羅感恩夫人回憶錄（連載十）

文史 12-22

原標題：羅感恩夫人回憶錄（連載十）

日軍入侵

我們呆在湖州直到日本人離我們只有幾公里遠了，他們是來佔領這個城市的。我們帶了一些能帶的物資就逃往丘陵地帶，不久後從山頂上就能看見整座城市硝煙瀰漫、炮火連連。

曼赫特醫生整晚都在往外運送傷員，他們非常驚恐，因為他們也將會和其他被佔領地方的人一樣，受到日本人的虐待與拷打。他們懇求被送往鄉下，他們認為一小片茅草房子不足以引起掠奪者的興趣。我們被告知，一顆炸彈要1000美元，在這如此渺小的目標上，日軍幾乎沒有浪費掉一顆炸彈。

曼赫特醫生撤走了他的家人，而第二天又回來了。下面是1938年6月29日發表在《亞特蘭大日報》上的一篇報道，談及了這段混亂的時期，同時也提供了日本人對我兄弟的看法。

「長三角地區的日本士兵把來自喬治亞州紐南、25年來一直是中國南方衛理公會的弗萊德·曼赫特醫生稱作是一位『話題美國醫生』」。

「同地區的中國農民稱他為『湖州多床位大房子的白人大老闆』，湖州是一個產絲區，距上海西南150英里，人口10萬」。

「有許多床位的房子是湖州總醫院，一個美國人的醫療機構」。

「1917年，這位醫生在美國發起了一場籌款活動，為他帶來了15萬美元。他用這筆錢建起了湖州總醫院，在那裡他安居樂業近20年」。

「接下來就是現在的中日戰爭，湖州淪陷。曼赫特醫生給受傷的中國士兵做了手術，而空投炸彈就落在院落外面。在1937年11月22日，日本佔領這座城市的前幾天，他撤空了醫院，帶著病人和工作人員前往40英里外的杭州市。」

美國陸軍中校弗萊德·曼赫特

被日軍逮捕

「1938年2月，這名醫生返回湖州，發現醫院和機構歸日本人所有。在他有機會開始談判要求歸還醫院之前，沒有什麼損壞」。後來，他被捕了，並被一名日本軍官押送前往上海。

「湖州的日本軍事當局傾向於認為他可能是一名間諜，於是謹慎行事。他被安置在上海公共租界。但在3月底，他獲得了日本領事當局的許可，被允許返回湖州」。

「經歷了一次危機四伏的生命之旅後，他於1938年5月6日到達了目的地。這一次，他發現醫院和大樓都處於損壞狀態。大院被用作抵禦中國游擊隊攻擊的堡壘。他告訴聯合社，會堂座位被拆掉了，講台和其他傢具被用作那些日本士兵的火葬柴堆」。

「曼赫特醫生要求見日本上校，但被拒絕了。然而，他被允許去見日本憲兵司令，後者認為這名醫生可能是中國的間諜」。

「曼赫特醫生說：這讓我發瘋。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漢語咆哮發泄著我的憤怒，把我的拳頭敲在桌子上。那名警官也猛擊他的拳頭，大吼一聲，然後停了下來。最後，我們笑著握手……但他們沒有把醫院還給我，也沒讓我留在湖州」。

「5月下旬回到上海後，曼赫特醫生向日本人提出抗議。經過一個星期的談判，曼赫特醫生獲得了另一張通行證，日方允許他返回湖州，但並沒有明確承諾要退還他的醫院。他只是希望能把它拿回來」。

他確實拿了回來，回到他的崗位，卻發現醫院破爛不堪。照明、水管設施被毀壞，多年積累的設備（價值32000美元）被洗劫一空。

在曼赫特醫生和他的員工去了杭州之後，他和一些難民們在倫敦理事會醫院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去了緬甸，加入了美國軍隊，並被任命為中校，在克萊爾·陳納德將軍的軍隊服役，直到1943年底，他回家休假。在美國期間，他和他的兄弟J·D·曼赫特醫生一起在喬治亞州行醫。1946年返回後，曼赫特醫生在醫院和診所的出勤率更高，他一直忙於修復6所被日本毀壞的學堂。

1937年，我們從莫干山撤離到上海。6000人登上一艘通常能載幾百人的小船。中國人離開家瘋狂地涌去他們認為在上海安全的地方。

我們大多數人，當然是年輕的女士，都睡在大廳的地板上。雖然沒有打雷，但開始打呼嚕的時候，卻是鼾聲如雷。我們的一位衛理公會的女士說，她覺得應該把最大鼾聲獎頒給H太太，但她和我的理事會人員之間立刻發生了爭執，後者一口咬定他們的聲音更大一些。

我因為打掃了許多人使用過的洗浴間而獲得了榮譽稱號。

當我們11月到達上海的時候，天氣又冷又下雨，我們都在想中國人接下來會何去何從。

我們這批從湖州來的人被菲萊小姐好心接待，她在城裡有一個大房子。我們有了舒適的房間，我們在那兒的時候，她竭力為我們提供幫助。

這個時期在上海的工作比平常要多，於是我在一家醫院謀得了一個職位。有天晚上，我給一名霍亂病人打針，站在我周圍的一些人把我的厚毛衣拿走了。回家的漫漫長路上風很大，沒有厚點的衣服穿著導致我得了流感，使我不能再從事急診工作。

咳嗽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次年4月份，在曼赫特醫生和我女兒的要求下，我返回了美國，期望著能快點再次被允許返回。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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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譯

編輯：伍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