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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堯臣很蒼涼的一首詞,全文無一個草字,卻將春草寫得形神俱備

小草雖然渺小,卻無聲無息地地生長,一直微笑地堅強,不羨慕鮮花的芳香,不嫉妒松樹的高昂。它甘於平凡,也不需要假意的愛憐。白居易讚美它的堅韌,「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蘇東坡喜歡它的清新,「軟草平莎過雨新,輕沙走馬路無塵。」宋代一位詩人更是揮毫潑墨,抒寫春草的勃勃生機。

蘇幕遮·草

宋代:梅堯臣

露堤平,煙墅杳。亂碧萋萋,雨後江天曉。獨有庾郎年最少。窣地春袍,嫩色宜相照。

接長亭,迷遠道。堪怨王孫,不記歸期早。落盡梨花春又了。滿地殘陽,翠色和煙老。

梅堯臣,字聖俞,世稱宛陵先生,北宋詩人。初試不第,以蔭補河南主簿。直到五十歲後,於皇祐三年始得宋仁宗召試,賜同進士出身,為太常博士。以歐陽修薦,為國子監直講,累遷尚書都官員外郎。梅堯臣的詩與蘇舜欽齊名,世人美稱「蘇梅」,同被譽為宋詩「開山祖師」,曾參與編撰《新唐書》,並為《孫子兵法》作注。

這首詞上片以綺麗之筆,突出雨後青草之美。堤壩上的綠草含水帶露,遠處的房屋在如煙春色的掩映下若隱若現。雨後天色變晴,江水開闊,到處都是萋萋的芳草。

小草不畏艱難險阻,無論是在險峻的懸崖上,還是在貧瘠的石縫中,只要有土地就有頑強地生長。它們把執著和堅毅的根緊緊地扎進土壤,堅固踏實。「雨後江天曉」,詞人用環境來點染春草的精神,通過雨後萬物澄澈、江天開闊的明媚物象,活畫出濃郁的春意和蓬勃的生機。

「獨有庾郎年最少」三句,由物及人,由景入意。離鄉宦遊的才子年少成名,他穿上及地的青色袍服,衣服顏色與嫩綠的草色互相映襯,十分相宜。

「庾郎」本指庾信,他是南朝梁代文士,使魏被留,被迫仕於北朝,這裡借指一般離鄉宦遊的才子。宋代八、九品的袍服是青色的,剛入仕的年輕官員一般都穿青袍。春袍即青袍,形容宦遊少年的英俊風貌。作者描摹出春草的芊綿可愛,用遍地春草,映襯出臣游少年的春風得意。

下片以凄迷之調,突出青草有情,卻反落入蒼涼之境。芳草把路邊一個個長亭連接起來,顯得遠道凄迷。這裡化用李白的「何處是歸程?長亭連短亭」之意。詞人厭倦了宦海浮沉,用自怨自艾的語調錶達了強烈的歸思。「落盡梨花春又了」,渲染了殘春的遲暮景象,詞人惋惜自然界春色的匆匆歸去,同時也暗示自己仕途春天正在消逝。

梅堯臣出身農家,幼時家貧,但他酷愛讀書。十六歲時,梅堯臣參與鄉試,但未被錄取。之後由於家庭無力繼續供其再次攻讀,梅堯臣便跟隨叔父梅詢到河南洛陽,做一些文書之類的雜務。他同情百姓的疾苦,曾寫過「陶盡門前土,屋上無片瓦。十指不沾泥,鱗鱗居大廈。」

詩人蹉跎半生,大器晚成,正要施展才華時,早已時不我待,於是感嘆時光飛逝,寫下這首詠草詞。這首詩全文無一個草字,卻用環境渲染、神態描繪,將春草寫得形神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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