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沒有原型，這故事很常見」

時光網柏林訊導演白雪在柏林電影節展出了倍受好評的成長電影《過春天》。其中黃堯飾演女主角佩佩——一個加入走私團伙的女高中生。

這位已經從著名的北京電影學院畢業十多年的導演，和她的女主角在柏林接受了時光網的獨家專訪。《過春天》是白雪的處女作，也是黃堯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影片。

國際版預告片

問：為什麼選這個故事來拍你的處女作呢？

白雪：就我而言，這部電影是關於人類情感的，我很想把這個作為我第一部影片的主題。我感覺能找到這個關於跨越邊境的孩子的故事，真的特別幸運——這是關於那些來往於深圳與香港的孩子們的。在這兩座城市間只隔著一條河，但文化上兩者是相通的。以前，有不少從廣東移居到香港的人，這也讓這兩座城市緊緊相連。我就想出了這個故事——一個女高中生裹挾走私智能機，因為她需要錢。我開始先想到了這麼多，覺得這能寫成很好的故事。我喜歡去寫那些處在尷尬境地中的人們的故事，不去談論政治，只關注私人的故事。

問：這是基於真實故事嗎？你有沒有真的見過那些走私智能手機的人？

白雪：這個並沒有故事原型，但這些事情非常常見，只要有邊境，就會有走私活動。當我還在寫劇本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是佩佩，我會怎麼做？」我想我可能真的會為了錢而做出走私的事。我覺得這是一條很有力的故事線。

問：黃堯，你怎麼看你飾演的角色佩佩？

：我覺得她有些方面跟我很像——我們有些共同點。我覺得她的內心有些強大的東西，她很固執，又很有決心；我覺得我也是個決斷的人。她看起來很平凡，但她的內心有很特別的東西。

黃堯飾演佩佩

黃堯

問：你為什麼選擇黃堯來飾演佩佩？

白雪：一個很重要的選擇標準就是，飾演佩佩的演員需要能講好普通話和粵語，這其實是很難找的。很多年輕演員都不能熟練地用著兩種語言交流。比如說，你可能找到了一個香港演員，但她的普通話不夠好。黃堯就達到了這一要求，這很關鍵。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雙眼——我覺得攝影機真的很喜歡她。她可以像佩佩那樣，看起來很普通。佩佩走在人群當中的時候，你很難注意到她，這也是為什麼那伙走私犯看中了她——她看起來就像是去上學的女孩兒。黃堯是從中央戲劇學院畢業的，她的基本功相當紮實，是非常職業的演員。在拍攝的時候，她其實已經24歲了。她需要演一個16歲的角色，而她很好地做到了。

問：黃堯，演一個16歲的角色難嗎？

黃堯：關鍵在於要去感受她所感受的，我還可以回想起16歲的那種感受。

白雪：在我們開拍之前，她去了一所香港的高中。她在那逛了逛，看學生們如何聊天，他們之間是如何互動的。

黃堯：這對我來說太有幫助了。還有一次我在香港街上走著，看到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我就跟了上去——我覺得她就像是佩佩（笑）！

問：黃堯，跟我們講講與白雪的合作吧。她對你嚴不嚴厲？

：不，她是個非常溫柔的人。我們的關係不像導演和演員，有時候更像是母女，有時還像姐妹。所以我們交流溝通起來特別容易。

導演白雪

黃堯

白雪：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黃堯給了我一張紙，上面寫著她對劇本和角色的想法。這讓我深有觸動。我們開始談論電影，我實在不敢想像她這麼年輕，卻看過那麼多電影——其中還有很多我喜歡的。

黃堯：我們對電影的品位挺像的，像是《美國甜心》和《女神》。

問：你已經把自己的作品帶來了柏林電影節。你有沒有希望國際觀眾也能對其感同身受？

白雪：我確實這麼希望，而我對此也很擔心。但當我們第一次在多倫多電影節放映後，其實非常成功，因為觀眾確實能理解這個故事。可能社會背景並不是特別清晰，但對於佩佩的感受和這個迫切想掙錢、走向世界的年輕女孩，世界各地的觀眾其實都是可以理解並將其與自身聯繫起來的。

問：所以從某種方面來說，這是部具有普遍意義的成長故事？

白雪：成長有時候非常快——你可以在下一秒鐘就長大成人。

問：在這部電影里，你塑造了一些非常生動的形象，特別是走私團伙頭目花姐（江美儀飾）。這個人物有原型嗎？

白雪：在我籌備故事的時候，我去了香港的一家工廠。在那，我看到一個留著紫色短髮的女人坐在裡面，我就想：「我一定要在故事裡寫這麼一個角色。」這就是花姐的由來。那家工廠在香港是不合法的，那時專門生產走私手機的地方。但我還是去做了調查，還拍了一些照片。

問：你從電影學院畢業十年後，才帶來了《過春天》。你的下一部電影會在近期到來嗎？

：其實在畢業後這十年中，我一直都過得很充實。我成立了家庭，有了孩子，所以我覺得時間的洗禮很重要，因為我可以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我並不常拍片，很多都是短片，但沒有任何一部能稱為代表作。每天我都想拍一部自己的長片——我的心從未離開過電影，我一直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拍這麼一部電影的。現在我已經開始準備第二部電影了。這次的故事非常不同，我想製作過程也會和處女作很不一樣。

《過春天》劇照

白雪

黃堯：我希望通過扮演不同的角色來挑戰自己，如果劇本非常好——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我都會去拍。如果那個角色非常好，很觸動我，那麼我也會去做。就像我在一部電視劇里扮演過一個非常不同的角色——一個脫衣舞娘。

問：你們享受在柏林的時光嗎？

黃堯：非常享受，我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歐洲，所以柏林是我來到的第一座歐洲城市，我非常激動。

白雪：我很享受，能把這部電影帶來柏林真的很令人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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