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 健康 > 點贊青年科學家!盧宇彤:和超級計算機一同成長的科學女神

點贊青年科學家!盧宇彤:和超級計算機一同成長的科學女神

本文節選自《計算之美——計算機女科技工作者成長之路》圖書

最早的超級計算機,可以推算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那時候在中國,超算還是一個鮮少被人們談及的話題。

而在跨越一個半球的美國,克雷公司卻已經將超算的發展推動到了每秒2.5億次級。那是在1976年的時候,懵懵懂懂的中國計算機界,似乎也開始意識到超級計算機的潛力了。

慶幸的是,當時在中國,計算機領域並不是從頭起步。早在1957年的時候,哈爾濱工業大學就研製出了中國第一台模擬式電子計算機,緊接著,在1965年的時候,又有了第一塊中國自主研製的集成電路。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不久之後,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市裡,卻誕生了中國第一台億次超級計算機。也是在這座小城市裡,此時正在成長著一位,對後來的中國超算領域來說,十分特別的女孩。

她便是國家「銀河」、「天河」工程的副總工程師——盧宇彤教授。她是一位見證了我國超算史上整個體系結構變化的科學家。而這篇文章,寫的就是這位科學家如何與超算相識、結緣並共同成長的故事。

與超級計算機相遇之前的盧宇彤

很多年以前,當盧教授還是小學生的時候,似乎就有份堅持和倔強駐紮在她的性格里。

小學升初中的時候,盧宇彤和他們班的七位同學,一起報考了當時省里唯一的一所重點中學——湖南師大附中。在這七位同學裡,有的人是聽從父母意見報考的,有的人是自己要求報考的,而盧宇彤是,即使家裡不同意也非要去考不可的。

盧宇彤的父母當時一直希望,她能在家附近的科大附中讀書,因為那裡是她長大的地方。在父母的心裡,一個小姑娘不就應該在熟悉的環境里,無憂無慮的成長嗎?更何況,這位倔強的盧小朋友,還是個只有11歲的跳級生,盧媽媽自然不放心讓她到一江之隔的對岸,去過連校門都不能出的寄宿生活。

可盧宇彤的想法是,去就要去最好的學校。

於是乎,犟不過一個一米四六的女孩,無奈之下,盧媽媽只得退讓了:「那你就去考吧,誰知道考不考得上這麼好的學校呢?」然而事實是,還真就考上了。於是從那之後,盧宇彤便開始了她在師大附中的6年住校生活。

後來的那段經歷,印證了盧媽媽的擔憂,似乎還是有點道理的。

在那個年代,即使是像師大附中這樣的省重點學校,住校條件和現在相對比,也還是比較有限的。一碗見底的酸菜兌上點白開水,一小塊腌制過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腐乳,就是她的一頓早飯。

到了冬天,屋子裡也沒有暖氣或者是其他有效的取暖設備,導致愛半夜踢被子的盧宇彤,總是著涼感冒,然後扁桃體發炎。

那時候,一禮拜六天的學,擔心著盧宇彤的盧媽媽,總是會在周三的時候,帶著好吃的或者消炎藥來看她,希望她能吃得好點,穿得暖點,再就是長得高點。

一、三、五一碗酸菜湯,二、四、六一碗雞蛋湯。然而就是這樣,高三的時候,盧宇彤也愣是長成了班裡第二高的女生,過得還挺喜滋滋的。那一年是1985年,超級計算機和盧宇彤也終於要見面了。

2013年6月德國漢堡世界超算大會天河二號獲得世界超算排行榜第一名

銀河一號問世,盧宇彤進入超算世界

1983年,中國研製出了第一台億次級超級計算機「銀河一號」,也成為了繼美國、日本之後,第三個能獨立設計和研製超級計算機的國家。

在此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都只能引進國外的超級計算機。伴隨著那段經歷的,是一個令老輩科學家們頗為唏噓的故事——「國防科大的玻璃房子」。

當時引進美國的機器,是有很多限制的。首先,當機器運送到中國之後,必須放置在一間玻璃房子內,由外國人監控著,不允許任何中國人接觸。而到了機器運作的時候,從提交到執行,每一個步驟也必須由外國人員經手,中國的科技人員既不能觀看也不能學習。這些「霸王條款」,現在聽起來也許有些無理取鬧和粗辱,但這確實,就是當時美國政府對我們進行「技術封鎖」時所採取的手段。

許多老科學家,即使很久之後再談到「玻璃房子」事件,也還是會感到一種沉重。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國人拒於技術大門之外,就像農民自己沒糧,母親自己沒有奶水喂孩子一樣,天河一號的總設計師楊學軍,在接受新華網訪問時曾經這樣比喻過。

幸運的是,1983年我們有了銀河一號。

高中期間,盧宇彤拜託任職於國防科技大學的父母,帶她們理科班的同學,去參觀了一次銀河一號。那個時候他們見到的銀河一號還不叫超級計算機,叫巨型計算機。體積有差不多一個小型會議室那麼大,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充滿科幻氣息的電子管。

「好像是一個很神秘的機器,進行著核模擬、氣象預測一類遙不可及的工作」。這就是當時銀河一號在這些學生們心裡種下的小種子。而盧宇彤的這顆小種子,在她1986年考入銀河一號的誕生地——國防科技大學計算機學院後,就徹底發芽生長了。

2014年6月德國萊比錫世界超算大會天河二號位列世界超算500強第一名

續緣計算機領域,選擇還是被選擇

大學校園裡,最不缺的,就是充滿朝氣的女學生了。

盧宇彤,當年那個倔強的小女生,這會兒還是那麼的愛鬧騰。不會騎單車的她,常跟著宿舍里的小姐妹們,「呼啦啦」八輛自行車,「唰」的衝出校門,享受威風凜凜的氣派。還好舍友們回回都把她小心翼翼的夾在中間,怕她摔了自己,當然,也怕她磕了別人。

很多年以後,這些當年計算機學院里的同學們,有的留下了,有的轉行了,也有的離開了。但是這些故事,這些青春都留下了。也許某一天,空氣中的某種味道,就會使他們突然回憶起,那些笑著鬧著的日子。

我們的主人公盧宇彤是選擇留在計算機領域的那一位。事實上,在做本科畢業設計的時候,她就開始接觸同銀河二號相關的工作了。當時國防科技大學有好幾個大的教研室,其中有一個叫605室。盧宇彤,就是在605室的組裡做課題。內容是寫一段程序,驗證編譯系統能否在未來自主設計的CPU上正確運行。

這是一個小課題,但是完成它卻並不輕鬆。

當時寫程序的界面,是字元界面,也就是說,沒有今天我們所看到的「計算機界面」。調試的過程因此變得非常困難,一旦出現錯誤,無法做到即時更改。

能做的,是要把內容全部刪掉,從頭來過。刪除一遍,再來一遍,一遍又一遍,磨練著盧宇彤的細心和耐心。

好在準備上機的過程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每次上機之前,由於超級計算機對環境要求非常嚴格,不允許存在任何頭髮絲、灰塵之類的東西。盧宇彤每次去上機的時候,都會穿上類似白大褂的袍子、白褲子、帽子還有鞋套,就像科幻電影里的科學家們一樣,全副武裝。

那些無數次的上機調試,最終回報了盧宇彤。她畢業設計時寫的那一段驗證程序,被用在銀河二號的系統里。她也因此獲得了當年的保研機會,再一次留在了國防科技大學計算機學院。

也許有人會說,這一次留在計算機領域,於她而言,不再是選擇而是被選擇了。然而,對當時的那一撥學生而言,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在盧宇彤大學畢業的前夕,國家發布了禁止考研的政策。也就是說,除了保研的大學生外,所有人一律不準考研。也許正是因為如此,那一屆的學生,進入科學領域深造的比率並不是很高。一年以後,這個政策便迅速消失了,但對於那些失去機會的學生而言,終究是錯過了。

「銀河」和「教學」的抉擇

一直以來,在國防科技大學計算機學院裡面,流傳著兩個戲稱,「銀河片」和「教學片」。這是學生們對畢業後去向的叫法,前者指畢業後加入銀河工程,後者則是指畢業後從事教學工作。

在當時幾個主要的教研室里,若是學生畢業後進入602室,那麼以後就是做「教學片」的,若是進入605室則是做「銀河片」的。盧宇彤當過幾年助教,602室的王主任一直覺得她是當老師的好苗子。

研究生剛畢業的時候,王老師信誓旦旦的告訴她說:「602室的辦公桌我已經幫你搬好了,就等著你放完假來報到了!」可是沒想到的是,由於銀河新工程啟動在即,當分配方案下來的時候,盧宇彤卻被分配到了605室。

磨磨蹭蹭比別人晚了一個禮拜才到605室報到的盧宇彤,始終覺得心裡有些彆扭。想到讀書時,目睹那些前輩們深夜加過的班,還有他們加班時,自己蹭過的那些吃不完的夜宵餃子,她就覺得,彷彿有做不完的工作要向她壓過來了。很累,沒有決心能夠干好「銀河片」,是當時那份小彆扭盤踞在盧宇彤心底的原因。

然而當真正進入605室,接觸到超算軟體設計的核心工作以後,飛速變化的計算機領域和從未觸及過的尖端科技,給盧宇彤的生活,注入了更多的震撼和興奮,也使得她不再在乎,也沒有時間去留意當初那份不成熟的小彆扭了。

1993年年底的時候,全國大概還沒有幾個人用過互聯網,而在當時盧宇彤他們的環境里,就有這麼一台字元上網的機器。也許現在看上去不是那麼起眼的存在,但那卻是當時最尖端的互聯網技術了。盧宇彤接觸著旁人沒有接觸過,甚至是沒有聽說過的科技,所面對的挑戰也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從unix到linux,從z80到windows,從共享內存系統到並行到異構混合,從無界面的字元上網到人工智慧環境,這些生澀拗口的專業辭彙證明著一件事,計算機領域在不斷變化,超算在不斷變化。而盧宇彤,作為一名超算人也在跟著一起變化。

五代銀河,兩代天河,和超算一起成長

「從最早做銀河三號開始,我經歷了整個超算歷史上體系結構的變化。」盧宇彤說。

當年研究生畢業時,盧宇彤之所以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選入「銀河片」,主要原因是由於銀河三號工程剛剛起步,急需優秀人才加入。無論時機也好,必然也罷,從那時候開始,超算便寫入了這個女孩的生命程序。

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盧宇彤經歷了本科畢業設計時的銀河二號,那時候的超算是一個共享內存的系統;後來又到了銀河三號,變成非一致性的存儲系統;再到銀河四號,發展為分散式;直到現在天河系統是異構混合結構。

它在不斷變化,她也在不斷變化。而以血肉之軀要追趕科技的變化速度,無疑是很有挑戰性的。

2015年7月德國法蘭克福世界超算大會天河二號獲得世界超算500強第一名

那時候的盧宇彤,每天的都在鑽研一些新的東西。每次學完了,她還會特別高興的在室里宣傳一番。因為作為一個年輕人,從老系統轉換過來的時候,她總能比別人稍微快那麼一點點。

舉個90年代學習C語言的例子,那時候的超算人,是看著C語言從無到有慢慢誕生,然後從零開始自學的,而現在的C語言則是乖乖躺在教科書上的標準C語言。再比如說主板的布局布線,最初的設計全是盧宇彤他們自己來的,而後來,隨著系統複雜度的提高,人工設計變得不再能滿足需求了。盧宇彤他們就開始摸索如何藉助計算機來進行輔助設計,計算出固定面積的板子上,最短的走線距離,最優的走線效率。

再比如說糾錯這件小事,連「找茬」都在變得越來越難。之前提到過,「調試」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情。在最初做串列程序的時候,如果有問題出現了,可以針對問題進行調試。然而在進入並行程序之後,由於時序的原因,多個程序會同時運行去解決一個問題。那麼這時,就會存在一個多程序間的協同問題。

此時,因為多個程序同時運轉,當出現bug(漏洞)的時候,這個bug是不會重現的。也就是說,當下一次,以同樣的步驟,同樣的方式運行程序的時候,之前的錯誤也許就會消失不見了,又或者更糟糕,將出現新的錯誤。面對這種看不見卻又存在的問題,就好比迷霧裡前行,定不準方向。

看不清也好,蒙上眼也罷,天黑了也還是要走下去。每每這個時候,骨子裡還是那個倔強小女孩的盧宇彤,就會和這個問題杠上了。就算是調試,失敗,再調試,再失敗,她也會反反覆複試下去,直到發現這個隱藏的問題為止。

盧宇彤常說自己是個很大條的人,出門不認路,指哪兒走哪兒。也許她的耐心和細心,大部分都獻給了超算,其餘的時間,大腦總要歇息一下才好。

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裡,與超算相關的核心工作,從操作系統、通信系統、文件系統、資源管理、數據管理到並行環境、並行應用,盧宇彤做了個遍。其中的辛苦可能不是每個人都能明白的,但也許正如老人常說「良藥苦口」,這些年的辛苦,也給盧宇彤帶來了分工細化的今天,很多人所不具備的優勢,那便是對超算的系統觀。盧宇彤說害怕學科細化的今天,失掉超算系統觀的學生們,變得只能從自身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而忽略了超算領域的關鍵——協同思維與並行思維。

2015年11月美國奧斯丁世界超算大會天河二號獲得世界超算500強第一名

突破技術封鎖,超算走向未來

如果現在去參觀天河二號,這台曾經六次排名世界第一的超級計算機,你會看到它依然是放在玻璃房子里的。

曾經的玻璃房子,困住了老一輩的科學家,阻斷了技術和發展。而今天的玻璃房子,只是一塊玻璃,和我們在水族館裡看到的那塊,別無二致。只是用來配合參觀通道而修建的普通建築,不是讓我們望而生畏的高牆。

2015年4月,美國商務部宣布對中國天河系統相關單位禁售Intel至強高性能計算加速卡,導致依賴Intel晶元的天河2號無法進行升級。很氣憤嗎?其實對盧宇彤來說並沒有。這個時候的盧宇彤不再是那個一股子倔脾氣的盧小朋友了,在超算領域沉浸了二十多年,她似乎早就看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從玻璃房子到晶元禁運,不過是「技術封鎖」換了張面孔罷了。她知道當技術的主動權沒有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時候,就會一直遇到不同形式的阻礙。但重要的不是對「技術封鎖」生怯,而是做好眼前的事,奪得主動。而我們,已在逐步獲得主動。

2010年以後,盧宇彤逐漸開始和國際上頻繁的交流。這種感覺很奇妙,在過去,因為實力不夠,超算領域鮮少有人願意和我們溝通,甚至用玻璃房子來「阻斷溝通」。而後來,當他們親耳聽到中國的科學家們,在和他們說著一樣的話的時候,他們的態度就開始發生轉變了,他們開始靠過來,親近我們,然後尊重我們。

有一回盧宇彤去國際超算大會做報告,大會的秘書,一個美國人,悄悄地跟盧宇彤說:「你是講者里唯一的女性,你是我們所有女性的驕傲!」

從1980走到2017,從女孩變成女科學家,她和超算不慌不忙地一起成長著。每一代的超算,都有自己的時代烙印。就好像盧宇彤,每一個時期,都有不一樣的經歷。

我們國家的超算沒有停下,盧宇彤的故事也在繼續。

盧宇彤現在是一名人民教師了,也許,正等著下一位小姑娘,跌跌撞撞,走到超算的路上來。

喜歡這篇文章嗎?立刻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吧!

本站內容充實豐富,博大精深,小編精選每日熱門資訊,隨時更新,點擊「搶先收到最新資訊」瀏覽吧!


請您繼續閱讀更多來自 知識就是力量 的精彩文章:

陳化蘭:迎戰禽流感病毒,「一直在路上」!
雨生百穀!春天最後一個節氣有什麼講究?

TAG:知識就是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