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抱歉，我的書法真不行

北宋歐陽修，這位一千年前的文學大師、治史專家、政壇領袖既是蘇東坡的恩師，也是他僅有的偶像之一。

可是這麼了不起的人物，一生中最不自信的就是寫字了。

他說，「每書字，嘗自嫌其不佳」、「恨字體不工，不能到古人佳處」……

看看他自嫌不佳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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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灼艾帖》行楷 紙本丨縱25cm，橫18cm丨故宮博物院藏

放大看得很清楚，這字怎麼看，都得秒殺很多人吧。

歐陽修自認為寫字不好，所以拚命寫。

他說，單日子寫草書，雙日子寫楷書，堅持他十年，應該就能成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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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跋《集古錄》丨 縱27.2cm，橫171.2cm丨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可惜，歐陽修最終沒能在書法上成就大業。

他說自己字寫不好，很多人認為他這是謙虛。謙虛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有這種自知之明。詩文書畫都是他年輕時的大愛，但他也認識到，自己不是那種天才型的人，於是偏重詩文，終成一代大家。

至於書法，還愛著，至於成不成家，也無所謂了。

歐陽修行書《局事帖》 23.6×9.8cm丨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歐陽修愛酒，一篇《醉翁亭記》千古留香。

但他在個性上，並非蘇東坡那種暢達隨意之人。

當年歐陽修做主考官，蘇東坡那句「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的想當然的瀟洒，是忠厚老實的歐陽修永遠難以企及的境界。

歐陽修楷書 致端明侍讀尺牘 25.9×53.4cm丨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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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書法上不敵蘇東坡，但蘇對歐陽的評價還是很高的：（歐陽修）用尖筆乾墨作方闊字，神采秀髮，膏潤無窮，後人觀之，如見其清眸豐頰，進趨曄如也。

這是對歐陽修字如其人的評價。

朱熹則更直白地說：歐陽公作字如其為人，外若優遊，中實剛勁。

歐陽修《譜圖序稿》丨縱30.5cm，橫66.2cm丨遼寧省博物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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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陽修那個時代，書法是文人的遊戲，好也罷，差也罷，玩玩而已，只要人好，別人一般不樂意給你差評。

歐陽修一生得意的事情不少，但他最在意的，是自己對文字的掌控能力。

李敖先生自詡白話文天下第一，但在古文方面，他很佩服歐陽修的功夫。一個很有名的故事是，在主修《新唐書》的時候，歐陽修考驗下屬們的文字功力，出了個題：一匹脫韁的驚馬跑過鬧市，踩死了一條狗 ，用最少的文字講這件事。大家回答之後，歐陽修很得意地給出自己的答案：逸馬斃犬於道。多一個字就是廢話，少一個字就說不清楚。

大家讀《新唐書》，就能讀到這種簡約精到的文風。

不過，據說最近有篇小學生作文曝光，文字簡約的功力已經超越歐陽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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