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老蒲扇——追憶天堂的母親

書畫 08-09

作者|四毛

父親的生日是農曆的6月23日，熱火朝天的日子。儘管我們姐妹幾個想帶著父親一起去飯店吃個飯，一輪遊說下來還是枉然。81歲的父親一直以他的方式，傳承著勤儉節約的中華美德，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是很難撼動的。好在嫂子從家裡帶了一個落地扇，加上父親家的吊扇，雙管齊下同時開著，不是那麼的熱。其中我是最怕熱的，一會兒就大幹淋漓，父親趕緊拿出了家裡母親使用過的老蒲扇，處在風扇下，手裡又搖著蒲扇，終於清爽了起來。

小時候的夏季沒感覺到如此驕陽似火的滋味，記得與七八小夥伴們在渠道里的暢遊，記得吃著姐姐們買的五分錢一塊的冰塊的涼爽，更記得母親手中永遠在搖動著的那把老蒲扇……這童年歲月里的零碎記憶，如同一幅幅美好溫馨的畫面，定格在你人生的旅程中。即使歲月荏苒物是人非，它依然在那兒，就像你小時候腿上磕破留下來的傷疤，這是一種紀念，紀念你成長過程的星星點點，它永遠銘刻在你心底深處，不敢忘懷。

赫赫炎炎的夏日，對於怕熱不怕冷的我來說，多想時時泡在水裡，享受暢快淋漓的感覺，就像海子寫得那般：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曾經做的白日夢，便是在仲夏的清晨，打開充溢絲絲日光的落地窗戶，大展身姿，飛越進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內。於我而言，保持幸福快樂的數條之一，便是偶爾做做白日夢。母親在世的時候總笑著說我是愛做夢的小丫頭，我知道這是母親對我的誇讚。實際異想天開有時候也不是壞事，它會讓你無形中提升人生的幸福指數，讓不惑之年的你笑靨如花綻放，歲月饒人也不是童話。

一年四季，春雨夏日秋霜冬雪，總是感覺夏季無端的長了很多。就像我們常用來描述熱戀男女之間的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知道自己對夏季是多麼地不歡喜。當然，除了氣溫高，熱得你白天無處躲藏，夜晚無法酣暢入睡，也是不錯的。尤其是青春少女們，你可以任性地讓瀑布般柔黑長發在空中肆意飄舞著，你也可以自信地身著各色各式亮麗衣裙在街道上風情萬種張揚著……女性的美，在熾烈的夏季得到了淋漓盡致地演繹。

我依舊不喜歡夏季，我名字中的「鳳珊」（諧音風扇），可能冥冥之中預示著我離不開它吧，唇齒相依休戚相關，它彷彿母親手中的那把老蒲扇，永遠帶給我溫馨與快樂。

童年時候沒有空調沒有風扇，每到烈日炎炎的夏天，我們總是用蒲扇來防暑降溫的。那時候並不覺得多麼艱苦，有母親時時處處的關愛，有姐姐們的疼愛和呵護，活得快樂無憂。可能人的慾望少了，幸福自然就降臨到你身上了。小時候家裡人口多，每人一把蒲扇，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吧。為了延長它的使用期限，母親就在蒲扇的邊沿縫上一圈布，又恐新蒲扇的把手扎人，又用布在把手上包了一圈。這樣加重了蒲扇的重量，扇起來感覺風更大了，真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家裡除了蒲扇如此，還有掃地的笤帚，掃碾的笤帚……甚至那個刷鍋用的刷帚，母親都在把手上包了一層布，結實耐用了很多。

母親的心總是最細膩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酷暑的中午，母親總是擠出點時間，給我們姐妹幾個講故事。記得那時候在老屋，院內有一棵高高的毛六蛋子樹，父親安了一個長方形的石板桌，正好在樹蔭下。我們一個個圍坐在母親身邊，母親一邊給我們搖著蒲扇，一邊繪聲繪色地講故事。儘管母親目不識丁，卻是一個講故事的能手，她的故事大多是聽識文斷字的爺爺講的。每一個故事在母親的講述下，活靈活現有聲有色起來，聽得我們忘記了熾烈的夏日，好似渾身沐浴在春風裡，怡然舒暢。

夏季的夜晚，沒有風，最是難眠的。記憶中的母親總是搖晃著手中的蒲扇，側躺在我們身邊，輕輕哼著搖籃曲哄我們入睡。有時候我們沒睡著，母親卻睡了。十口之家（還有爺爺奶奶）的吃喝拉撒都是母親一人來打理，還要去地里勞作，即使是鐵人也要有保修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