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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生意她做父親朋友情人,情人一失誤反幫她解脫


為了生意她做父親朋友情人,情人一失誤反幫她解脫



每天讀點故事app獨家簽約作者:容諫 | 禁止轉載

1


秦卷這輩子最難堪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最好的朋友成了她父親的情婦,一件是她後來也做了別人的情婦。


剛工作頭一年,秦卷與老友常淵聚餐,席間,常淵講了他剛結婚不久的堂兄上周末拉著他打著出差的旗號陪領導去溫泉小鎮泡溫泉的事情。


在場的每個人都帶了個漂亮女人,女人的身份不是小三就是小四小五,堂兄眼神污污的看著常淵,一副「你學著點」的腔調告訴他,這種場合不帶人,特別不合群,跟上級不合群,以後路就不好走。

常淵是個道德觀念很強的人,跟他的家教有關,他甚至還發表過婚內出軌應該判刑等言論,所以他堂兄的一番「教導」,連標點符號都令他膈應。


跟秦卷吐槽完了堂兄的行徑,常淵不敢苟同地來句,「我覺得,我以後跟我堂兄玩不起了。」


秦卷表面嘲笑常淵的純情,內心卻是讚賞的,「但願十年後,你從你現在的位置走到更高處,也能這樣跟我吐槽吧。」


常淵末了問了句,「卷子,你說那些年輕女孩都是怎麼想的?摟著一個能當自個兒爹的男人晚上不發噩夢?」


秦卷搖頭,「我又不是她們,我怎麼知道?」

然而,不到一年,秦卷穿著衣服坐在浴缸里,想要逃開浴室外那個大了她將近二十歲的男人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浮現出常淵那日吐槽他堂兄時七分不解三分嫌棄的臉,只是對象換成了秦卷。


常淵說:「秦卷,我覺得我以後跟你玩不起了。」


2


秦卷衣食無憂了二十餘年,稱得上殷實的家境讓她早早喪失了對生活的危機感,所以大廈突傾初現端倪時,遲鈍的秦卷根本感知不到。


直到父親打電話給她,四五十歲的男人語帶哽咽對秦卷說:「閨女,爸爸很想你。」

秦父上一回打電話跟秦卷這樣講,是他生意資金周轉不開,想要秦卷勸說秦母借錢給他時。


這一回,秦卷猜八成也是如此。


出乎秦卷意料,這場風波比她預想中大得多,父親在生意場上栽了個大跟頭,不僅賠進去大部分積蓄,還惹上了棘手官司,如果處理不當,會因此坐牢。


秦父一落魄,他周圍的花花草草一下子乾淨了,只有分居多年的結髮妻子秦母日夜為他奔走,四處砸錢打點,又拉關係人情,然而漏洞太大,效果微乎其微。

賀靖修是秦母的同鄉,是秦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是秦卷日後的「金主」。


年前有段時間是秦家最揪心的時候,所有問題紛沓而至,丞待解決。


秦母好不容易打聽來那個所謂做大官的同鄉的聯繫方式,卻得知那個神秘高官不知道去哪個省市暗訪,手機都被監聽了,秦母早早備下的好煙好酒與裝著銀行卡和取款密碼的信封,遲遲不得機會派上用場。


直到過年,秦母聽說那人回鄉探親,帶著秦卷開了六個小時車回到家鄉。


那時的秦卷對母親此舉是不贊同的,一個素昧謀面的同鄉,從不曾聯繫,這時候落難了與人攀親帶故,任誰都會反感的吧,更何況幫忙呢。


秦母封好信封,看了一眼秦卷,說了四個字,「你懂什麼。」


秦卷斂下眉眼,回道:「我不懂,也永遠不想懂。」


這世上許許多多的遊戲規則,明的暗的,秦卷不是不了解,只是懂得不透徹,因為少了了解就要順從這根弦。


3


秦卷頭一回見賀靖修,有點失望,那個神秘高官與她想像中一點都不一樣。


他不禿頂,不油膩,肚子不大,甚至比她父親還要年輕,看上去的感覺很像秦卷大學裡的某位講師,斯文,瘦削,單薄得似乎不是可以力挽狂瀾之人。


那天飯桌上,賀靖修有意無意看了秦卷幾眼,這幾眼的意味,耐人尋味。


秦卷對眼前那個令母親與母親娘家人奴顏婢膝的人毫無好感,在秦卷的想法中,越是身居高位者姿態就越不能高於老百姓,君舟民水世人皆知不是嗎。


所以賀靖修看向她時,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將她的不耐與反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可就是那樣一個削薄的人,一個電話就能使秦父擺脫困局。


秦父的官司風波一擺平,就擺酒宴請賀靖修,飯館在偏僻的小巷裡,裡面裝修卻別有洞天,菜價更是貴得好看。


那次,秦父秦母沒有帶秦卷,而陪朋友看電影的秦卷卻中途被叫去了飯館,原因是賀靖修有禮物送給她,秦父覺得,她當面致謝,禮數才算周全。


那是秦卷第三次見賀靖修,第二次是幾天前在商場地下停車場,秦卷和朋友逛商場撿到一個手機,失主打來電話,秦卷給人送到地下停車場,看見了車裡的賀靖修,賀靖修淡淡笑著接過,問了聲,「秦卷?」


秦卷不知道這麼個所謂大人物怎麼還能記起她的名字,愣了愣神,想了想眼前這人還是秦家的「大恩人」,於是勉強彎了彎嘴角,扯出抹拘謹的笑。


「嗯,對,那您忙我先走了。」說完也懶得看賀靖修什麼反應,扭頭就走。


秦卷不在乎自己幾乎稱得上無禮的態度會不會令賀靖修不爽,她篤定賀靖修才沒空跟她個姑娘家家計較,可她沒想到,賀靖修不僅不計較,還送給她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原因僅僅是她撿到了他的手機。


在那頓尷尬的飯局上,賀靖修問了許多關於秦卷的問題,在哪個單位工作,有沒有對象,好像他真的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


秦父當時看了看賀靖修,又看了眼埋頭喝湯的秦卷,笑得幾乎有些諂媚,「還沒還沒,剛工作呢,被我慣壞了,脾氣大著呢,我都擔心沒人敢上門提親。」說完又道,「要不,賀老弟給介紹個?」


秦父當然只是場面話,賀靖修也答應說好,秦卷聽著,在心底冷笑一聲。


在秦家,母親慣著父親,父親慣著外面的女人,沒人慣著秦卷,他們對秦卷最大限度的關心就是給零花錢。


4


沒想到賀靖修答應給秦卷介紹對象是來真的,他介紹的正是他自己——一個喪妻的鰥夫。


賀靖修這樣的人,排不了秦卷第一討厭,也是頭三名裡頭。


一個娶了省委書記女兒上位的人,一個在妻子死後表面裝作堅貞無比,暗地裡沒少沾花惹草的人,一個身居高位只會用手中權力為自己謀私的人,他不正直不善良,三觀三百六十度與秦卷相悖。


秦卷那樣討厭他,可最後還是成了賀靖修的情婦,為了父親的東山再起,為了母親在她那群貴太太朋友面前直起腰來,為了一句「由奢入儉難」,為了償還她在秦家多年的衣食無憂。


對於秦父來講,擺平官司不是終點,他迫切想要重回以前的生活,住十萬一夜酒店而不是幾百的賓館。


而秦母,對於開始計算自己加油卡的餘額,和再也不能隨手就刷一條一萬八的裙子的生活,也越來越難以忍受,整個秦家陷入一片詭異的低迷中。


秦卷一直是家中異類,她是整個秦家最像秦老爺子的人。


過世的秦老爺子年輕時落魄過也風光過,秦老爺子總能尋常以對,秦卷雖還做不到像祖父那樣寵辱不驚,但在物質上,一萬八或者一百八的生活她都可以接受。


何況他們家現在的生活,雖然不能肆意,但溫飽足夠,可隨著家裡因為錢產生的矛盾越來越多,秦卷一日清靜也不得的時候,秦卷終於向秦父妥協了。


能使秦家回到從前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搭上賀靖修這艘大船。


秦卷按照秦父所說,作為一個賀靖修還算「青睞有加」的晚輩給賀靖修打電話,約他出來吃飯,好讓秦父有機會能再次跟賀靖修搭上話。


那個電話打得秦卷跟吞了一隻蒼蠅似的噁心,秦卷無比希望賀靖修能像之前拒絕秦父一樣婉拒她,誰知道賀靖修居然答應了。


那以後,秦家麻煩賀靖修的事情越來越多,秦卷給賀靖修打電話的次數也隨之增多,秦卷不明白,對於他們家那攤子事,賀靖修為什麼會照單全收,尤其從秦母口中得知賀靖修沒有收禮之後,更覺得不可思議。


賀靖修那種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開慈濟堂做善事的,沒過多久,秦卷就知道了原因。


5


活到現在,秦卷覺得自己這個長相真心會長有兩個時候,一個是初中,托這張神似初中班主任在國外的女兒的臉,秦卷順利考上重點高中。


一個是現在,托這張長得像賀靖修亡妻的臉,他們家的麻煩賀靖修願意接手。


知道原因的秦卷,再也不能把賀靖修視為一個討厭的長輩,而賀靖修的一些行為也讓秦卷漸漸明白,賀靖修不是不收秦家的禮,他要收的是秦卷這個「禮」。


比如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比如看她時越來越不掩飾眼中的熱度,比如在某次飯局趁著酒意將正洗手的秦卷拉進清掃隔間重重地親吻。


賀靖修的種種行為,秦卷是傻子也明白了他的意圖,而精明的秦父不可能比秦卷明白得晚,然而他還是會將秦卷帶到有賀靖修的場合里。


秦卷在明白自己的作用之後,也知道了自己父親果真是個出色的生意人,她是時候償還這麼多年的衣食無憂。


第一次和賀靖修發生關係前,秦卷還幻想過一些小說里的橋段,也許賀靖修只是藉由她思念亡妻,不會對她做出什麼骯髒事來。


賀靖修也確實如她所想,有幾回單獨在賀靖修在N市的一套別居里,做過最親密的動作不過是攬過她的肩膀。


事實證明,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那天同往常一樣,賀靖修忙完接上秦卷吃飯,吃完飯賀靖修說剛安好了家庭影院,邀請秦捲去看效果。


秦卷剛看完電影,手上的薯片渣還沒舔乾淨,賀靖修就將她推倒在地毯上,劈頭蓋臉吻了過來,秦卷幾乎喘不過氣來,還沒從懵神的狀態恢復神智,賀靖修的手已經探進她的衣服了,正繞在她背後解她的內衣。


秦卷一瞬間就僵了,腦子轟鳴,賀靖修感覺到秦卷的僵硬卻沒有停下動作,而是扳過秦卷的臉,讓秦卷直視他,下身無比貼近秦卷。


電影已經結束,屋裡全暗了,賀靖修的眉目深藏於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秦卷只聽見他冷淡的嗓音。


「秦卷,你可以拒絕我,但以後再也不要給我打電話。」


秦卷愣了愣,緩緩伸出手推了推賀靖修的胸膛,嘴唇顫抖著說:「我想先洗澡。」


秦卷穿著衣服坐在浴缸里發了半天呆,直到賀靖修來敲浴室的門。


躺在賀靖修身下,秦卷想起來那個做過她父親情婦的「朋友」,曾經有一次,那個朋友在她家裡留宿,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聊天。


那個女孩對秦卷說:「我的理想是賺錢,賺很多很多錢,越快越好。我已經沒有辦法在這樣的家裡待下去,如果我不能改變,我會死的。」


她後來撞破父親的醜事,那個朋友面對著她指責的目光,只是語如嘆息說了句,「秦卷,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這個世界,它把人逼成各種醜陋的模樣。」


那個女孩是因為家境貧困,而秦卷是因為家人慾壑難平,走到了相同的路上。


秦卷突然很想哭,可還是忍住了,在賀靖修面前,她不肯流露出一絲懦弱來,那樣顯得她更可悲。


6


有了第一次,後面就順理成章了,秦卷不知道自己生澀的反應有沒有取悅她的「金主」,但從賀靖修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不甚滿意。


他並不頻繁碰她,來找秦卷多數都是要求秦卷陪他出席一些大大小小的飯局。


跟著賀靖修,秦卷把她前二十餘年沒見過的世間糟粕全見了個遍,無論社會地位如何顯赫的人,幾杯酒下肚,說出來的下流話粗鄙的連市井混混都比不上。


秦卷最厭煩的,就是陪賀靖修跟一群帶著小三小四或者小五的官商一起吃飯,再好的山珍海味都是一股子老鼠屎味,還要時不時忍受一些人無禮的玩笑,如果秦卷表現出抗拒與不悅來,還會被說成不懂事。


比起應對這樣的飯局,秦卷寧願跟賀靖修做愛。


最起碼,她只用對著賀靖修一張討厭的臉,而且就算床笫之間,賀靖修也不會講出那麼下流的話來。


賀靖修一直都知道秦卷反感這樣的飯局,而他似乎覺得日子久了秦卷會習慣似的,放之不管,可賀靖修不知道,秦卷永遠習慣不了那種場合。


身體是最誠實的,無論你情感上如何壓抑,於是秦卷開始出現一陪賀靖修去吃飯應場,吃完就會嘔吐的生理現象。


賀靖修漸漸也留意到,每回秦卷都會在飯局結束後去趟洗手間,一去就很久,回來後都臉色蠟白。


後來有一次,賀靖修等了很久秦卷還沒出來,就進去找秦卷,看見嘔吐後的秦卷,臉上沾著水珠,眼睛濕潤,坐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


那是秦卷第一次在賀靖修面前哭,她沒有出聲只是木然流著淚,神情也不哀戚,而是倦怠與厭棄。


賀靖修走過去抱起秦卷,將她抱回車裡,安撫性地吻了吻秦卷的額頭,溫聲道:「以後不會了。」


自那以後,秦卷再也沒有陪同賀靖修出席過任何飯局,而那些飯局也不是白去的。


秦家的獨女是賀靖修的女人,她頂著這個標籤,秦父在生意場上也就暢行無阻了,承接了各項大工程,還有大大小小其他生意的收入,秦家如願恢復了往日的富足。


7


秦家一日比一日好,可秦卷依然和賀靖修保持著那樣噁心的關係。


秦卷想,再過幾年,賀靖修厭倦了,她就解脫了,或者賀靖修為了陞官再娶什麼高官之女,總有那麼一天的。


可過了幾年,賀靖修一點動靜都沒,秦卷有些灰心。


賀靖修那樣的男人,不露聲色,心思深沉,連笑都是微微收斂的,她根本看不透,哪怕有苗頭,她恐怕也看不出來。


時間久了,有時看著賀靖修,秦卷會想,她為什麼對賀靖修產生不了類似愛情這種情緒。


平心而論,單眼皮的賀靖修長得不難看,年紀也不算老,拋開其他光環他也稱得上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各方各面,他無疑都是社會遊戲中的強者,可作為一個強者,他選擇了凌駕於別人的喜悲之上,讓許多人畏懼他的力量而不是仰仗,而他大概也早就忘了手裡的權利來自於何處,和那些與他「志同道合」之人合力使這個世界更為腐朽。


單是這一點上,秦卷與賀靖修之間就隔了無數個光風霽月的秦老爺子,秦老爺子那些諄諄教導,與人善與己善。


秦卷希望自己的戀人,無論貧富,最起碼要善良,賀靖修一丁點都不善良。


而賀靖修留著她,除了因為她長得像他亡妻,大約也是她不像有些高官身邊的鶯燕,動不動就跟他扯什麼愛不愛的。沒有情感牽扯的關係,令人放鬆,更不會因為爭風吃醋禍及賀靖修的仕途。


仔細想來,秦卷這個情婦當的也奇怪。


秦卷大概是第一個不花金主錢的「情婦」,這幾年間,秦卷唯一一次用賀靖修的卡買東西,還是在拿錯錢包,錢包里只有一張她從未用過的卡和沒有現金的情況下。


事後,秦卷將刷掉的現金和卡一起還給了賀靖修,賀靖修當時面無表情接過現金與卡,也沒講多餘的話。


可這幾年相處下來,賀靖修唯一的不同,是他會讓秦卷看懂他的不悅。


「我不缺錢。」秦卷解釋,轉念又補充道,「我爸生意是你照拂,你已經給了很多了。」


秦卷心裡明白,在賀靖修面前,她清高不起來,她花與不花賀靖修的錢,都不能為她挽回尊嚴,不花只是秦卷一星半點的自我安慰罷了。


8


賀靖修因為秦卷這點小執著,不愉快了一段。


後來因為秦卷撞見他與新歡,賀靖修不愉快了很久,原因是秦卷開始拒絕他的求歡,即便勉勉強強接受,對於接吻,秦卷表現得尤為抗拒。


秦卷當然不是因為喜歡賀靖修才會這樣,只是一想到那個比她還年輕的女孩的臉,就會頻頻想起幾年前的自己和曾經做過父親情婦的朋友。


這個社會是怎麼了,由著一個又一個年歲正爛漫的女孩子一個接一個,簡直是「前仆後繼」跳進這個腐朽的坑裡。


這個認知令秦卷又開始犯噁心,她害怕賀靖修的碰觸,因為她擔心自己也許會憋不住吐在賀靖修身上。


如果她那樣做了,賀靖修會很生氣。可她這樣不乖巧,賀靖修同樣生氣,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歡不如舊人用來順手,有了新歡的賀靖修反倒比以往更頻繁來秦卷這裡。


有一晚,賀靖修來了,秦卷剛睡著,賀靖修洗完澡,躺在床上摟過秦卷的腰,秦卷睡眠淺,一下子被嚇醒了,下意識就是掙脫賀靖修。


誰知,賀靖修竟不管不問壓了過來,秦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在賀靖修蠻橫地沖入她體內後,終於忍不住別過頭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那聲乾嘔聲不大不小在寂靜的夜裡尤為分明,賀靖修冷著臉停下了動作,秦卷胡亂扯了件散落的衣服,跑進盥洗間。


秦卷從盥洗間出來,賀靖修正靠著床頭吸煙,臉色依舊冷淡。


秦卷想,自己似乎該表示下歉意,可轉念想到正是這個男人的作為令她作嘔,她再覥(tiǎn)著臉因為沒讓他一逞獸慾而卑躬屈膝,自己實在太過不堪,於是繃緊嘴,等著金主「發落」。


「給我個解釋。」賀靖修說。


擱幾年前的秦卷,定會指著賀靖修鼻子說「你讓我覺得噁心」,可現在的秦卷,學會了察言觀色,懂得了權衡利弊,她知道自己還得罪不起賀靖修,還需要跟賀靖修維持著溫情脈脈的假相。


秦卷決定,演場大戲,她拿捏好表情,恰到好處表現出自己隱約的「醋意」。


「你是不是,也像親我這樣親那個女孩子?」


賀靖修坐起身掐熄煙,朝秦卷招了招手,秦捲走過去,賀靖修將她抱坐在腿上,面對著他。


賀靖修吻了吻秦卷的脖頸,抬起頭臉上似乎有絲愉悅,「我沒想到你也會吃醋。」


秦卷語頓,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思索了一陣,決定撒個大謊,「人非草木。」


說完,恐怕賀靖修從他們對視的眼中察出端倪來,她立馬閉上眼睛,第一回主動吻住了賀靖修。


之後,自然是一場旖旎。滿足獸慾後的賀靖修是最好說話的時候,秦卷趁勢提了個要求,「單位輪到我休假,我想出去走走。」


賀靖修「嗯」了一聲。


9


離開N市那天,秦卷覺得自己像條幹渴許久的魚,終於游到可以自由呼吸的水裡。


秦卷也沒去哪裡,而是去雲南參加自己大學同學的婚禮。


婚禮前一個晚上,秦卷試穿伴娘服,一旁的新娘子對秦卷說:「卷子,當年多謝你那句話,要不然我恐怕放棄他而嫁給家裡安排的對象了。」


秦卷問:「我說什麼了?」


「你跟我講,換做是你,你沒有辦法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


這句話沒什麼特別,很像秦卷當年會講出的話,可就這麼一句普通的話,在秦卷腦中魔障般揮之不去。


這幾年,秦卷似乎變得自己都感到陌生,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令她心驚之餘,又從骨子透出一種無力感。


回到N市,秦卷就呼吸緊張,胸口發悶,更令她感覺窒息的是秦母的抱怨,秦父的私生活又恢復了從前的花團錦簇。


以往,對秦父這些行為秦卷都視而不見,而這回不知道為什麼,秦卷一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抓狂了。


賀靖修打電話「召見」她,她拒絕,就住在家裡等著流連新安樂窩的秦父回來。


沒過兩天,秦父就回家了,看見家裡的秦卷也不驚訝,問了幾句家常,說著說著就引到賀靖修身上,說賀靖修最近電話很難打通,自己剛好有事找他。


秦卷把秦父明裡暗裡意思聽個透徹,一言不發上了樓,回到自己卧室,抱出一個紙箱,裡面是秦父送給秦卷的所有禮物。


她下了樓直奔秦父面前,當著秦父面,把箱子里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嘩啦啦一地狼藉。


秦卷在碎裂聲中一字一頓對秦父說:「你這輩子最可笑的是,捧著妓女當成寶,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別人的娼妓。我希望你長命百歲,你死得太早,我爺爺看見會心煩。」


說完,也不顧秦父陡變的臉色離開了家。


離家之後,秦卷在別處租了間公寓,空間不大,比不上秦父給她的那套帶保姆房的居室敞亮,也比不上賀靖修的別居舒適,可秦卷卻感覺她每個毛孔都是在為自己呼吸,縈繞胸口的鬱氣也疏散些。


安置好後,準備換手機號前,秦卷給賀靖修打了電話,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關於我家生意,你他媽愛咋咋,我不奉陪了。第二句,再見,祝你「官運亨通」。


10


秦卷以為,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都可以為自己而活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拿到診斷單,秦卷腦中只有造化弄人四個字,她以為自己能逃脫那張網,其實,徒勞的掙扎反而使那張網越纏越緊。


她不願再回去呼吸那樣渾濁不堪的空氣,也不願害一條人命。


兩難之間,秦母找到了她。秦母從她的公寓走後不久,有一天晚上下著霧雨,賀靖修敲開了秦卷公寓的門。


賀靖修剛坐在秦卷那張半舊的沙發上,秦卷就開了口,「我不會拿這孩子要挾你,如果你實在擔心後患無窮,我可以打掉。」


賀靖修與亡妻有過一個孩子,在B市,他父母家裡,秦卷肚子里那個,可有可無。能為賀靖修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賀靖修這些年卻沒有一個私生子,足以看出他對孩子這件事情上的態度。


秦卷腦補,也許賀靖修接下來會拿出支票給他,她沒想到,賀靖修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我們結婚。」


結婚?她是瘋了才跟他結婚,可隨著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長大,秦卷漸漸動搖了。(原標題:情婦 作者:容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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