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楚：英國新政府的外交迷途

英國一方面亟需拓展「新朋友」，軟化針對俄羅斯等「舊敵」的強硬立場，又擔心大步「向東看」會更添歐美的反感。

就在梅姨高調承認預備使用核武對抗俄羅斯後不到半月，「鐵娘子二世」轉身與普京通話相約西子湖畔；而正當欣克利角核電項目的突然變卦引起嘩然一片，英國外交部又宣布亞洲事務次官即將訪華……英國新首上任一個多月以來，倫敦似已深陷外交迷途。

各方關注的是，英國緣何在諸多國際事務上頻頻變臉？劇變之下，新政府究竟會把英國引向何方？卡梅倫開啟的中英「黃金時代」會否被梅姨終結？

照理說，當前唐寧街面臨的首要任務，是扭轉「英國退出」帶來的經濟頹勢。統計顯示，7月英國商業信心指數達到32年以來最低點。另據英國央行估計，從現在起至明年年末，全國失業率將從4.9%增至5.5%。鑒於英國是中國在歐洲的第二大貿易夥伴和第一大直接投資目的地，中國應當是英國經濟的重要助推力量。但近期新政府對於中國投資表現出的消極態度，不僅與大不列顛多年來奉行的「務實外交」原則頗為不符，也與復興經濟的使命背道而馳。筆者認為，當前英國對於包括中國在內諸多國家的反覆態度，折射出「後脫歐時代」英國的內外交困。

首先，除了拉低英鎊，脫歐對英國的另一個沉重打擊，在於導致英國的國際地位驟然下降。法德等歐盟成員國對英國屢下「要走快走」的驅逐令，加上退歐後英鎊所受衝擊大於歐元，致使倫敦日益缺乏「以強者姿態迎接未來」的底氣。同時，失去歐盟的依託，英國對於美國的戰略地位大大下降，再難扮演「美國在歐洲發言人」的角色，漸失在國際舞台上縱橫捭闔的資本。在此背景下，英國一方面亟需拓展「新朋友」，軟化針對俄羅斯等「舊敵」的強硬立場，卻又擔心大步「向東看」會更添歐美的反感，導致英國在西方世界地位的進一步下降。

內政方面，脫歐公投中52：48的投票比例反映了當下左右翼勢力在英國政壇和民間的激烈交鋒。一定程度上，英國戰略姿態的左右搖擺，是兩派博弈的重要體現。作為左右兩翼的折中人選，「主張留歐的移民殺手」梅姨無論從主觀意願還是客觀需要方面都具備改變卡梅倫執政方針的動機，在制定外交政策時會更多顧及全國日益高漲的民族主義思想與排外情緒，而中國經濟增速下行與難民湧入歐洲等問題一道，可以成為新政府施行此種轉變的借口。

目前看來，撫慰歐洲、討好美國、謹慎接近中俄或將構成英國外交的主線。而如何在這三者之間找到平衡，是困擾英國戰略決策者的重要難題。倘若不能儘快制定穩定的外交政策，而是持續搖擺不定，英國恐怕會同時開罪歐美與中俄。那麼最終，甩掉歐盟包袱所帶來的「外交自由」反而會讓英國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對中國而言，鑒於梅姨對華為的不盡滿意、針對放寬對華簽證問題的疑慮、及叫停核電項目，加之脫歐後英國對於中國投資商吸引力的下降，中英關係與經貿往來很可能在短時間內步步轉冷。不過，利好的一面是，隨著中國內需結構的完善，中國經濟已經走出「最困難時期」，日前中國躋身世界最具創新力經濟體前25強更預示未來中國經濟的向好趨勢。理論上說，只要中國經濟持續向好，英國新政府遲早要為經濟利益而拉近中英關係。至於英國何時能走出外交迷途與恢復中英黃金關係，有賴於英國決策層的戰略智慧，也有賴於左右翼勢力的相互妥協。

作者 | 張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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