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眾出家第一人，她是誰？

宗立法師

凈撿法師，俗家姓仲，閨名令儀，是彭城（今天的江蘇徐州，轄境相當於今江蘇長江以北及山東南部地區）人氏。父親仲誕曾任武威（今天的甘肅武威）太守，可謂是官宦之後。法師年幼時起就非常好學，但命途坎坷。她的丈夫早逝，令她感悟了無常的道理。她家中貧苦，她只好教授貴族子女琴藝與書法以維持生計。在此期間她見慣了官宦貴族之家的起起落落，由此對世間無常的感悟更為深入。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聽聞了佛法，一聽之下便至心信樂，但讓她感到苦惱的是遇到佛法的疑難時卻無處求問解惑。

值得慶幸的是，在建興年間，有一位通達佛經奧旨的高僧——法始法師在宮城西門建立寺院，弘揚佛法。凈撿法師聽聞便帶著對佛法的疑問前去拜訪法師求解。法始法師為之說法，凈撿法師感覺以前的疑惑一時頓消，不由得恍然大悟。凈撿法師自己暗自思量：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學習佛法宜早不宜遲，為何自己不乘年輕力壯之時，精進修學佛法而得到更多的佛法利益從而自利利他呢？於是，便向法始法師請求借閱經典，並潛心研讀，通達經中的深奧意趣。

有一天，凈撿法師心中有疑惑，於是請教法始法師道：「法師，弟子見經中說：『比丘比丘尼』，可知佛門中有男女二眾。弟子想求法師慈悲垂憫，濟度弟子出家，以求在佛陀座下聽經聞法。」法始法師為難道：「在西域的出家人中確是有男女二眾，只是中土還沒有具足這個條件，所以只有男眾而無女眾。」凈撿法師心中很是失望，忍不住問道：「既然經中說：比丘比丘尼，那佛門應該是男眾女眾都具足的，如今中土只有比丘而未有比丘尼，難道是因為二者所受的戒法有不同之處，所以不能成就比丘尼？」

法始法師回答道：「根據西域之人傳來的說法是：尼眾和男眾所受戒法的不同之處在於：佛所制的戒律中比丘尼戒有五百條，而比丘戒則只有二百五十條。其中詳細的差別，我需要去請教另外一位法師後再回復你。」另一位法師的答覆是：「比丘尼的戒律和比丘戒可謂是大同小異，在一些細行上要求更為嚴格一些。如果不知戒相與戒法，那必然是不能得戒的。如果真想出家受戒的話，不妨從大僧（比丘）處先受沙彌尼十戒。可惜的是，沒有中土沒有和尚尼，尼眾受戒後就沒有可依止處了。（律制，尼眾受戒後需向和尚尼隨學戒法，受具足戒後，五年學律之內不離依止。）

於是凈撿法師就依這位法師剃度並受十戒，與她一同剃度受戒的共有二十四人。她們在宮城西門共建竹林寺，並在寺中開始修行。因為當時沒有其他的比丘尼法師可以依止，所以一同受戒的諸位尼師遇有疑難之處就向精於經教的凈撿法師求教。

這位經過成德縣的大德是來自西域的智山法師，常住罽賓國（今克什米爾一帶），他心性寬和，具大智慧，思慮深邃，雅好坐禪誦經。晉懷帝永嘉（公元三七——三一二年）末年，他來到中土，以乞食資身，凡出言必定以弘揚佛法為要旨。當時佛法剛剛傳入中土，信眾甚少，縱使有接觸佛法者所知也有限，不知道向法師諮詢法要、習學經義。法師覺得在中土弘法的時機還不成熟，於是在東晉元帝建武元年（公元三一七年），又西行返回了罽賓。後來佛圖澄大師為大眾廣為宣說了智山法師的道行與德業，當初有緣見到智山法師卻不曾聆聽法師教誨的人紛紛感到追悔不已。

凈撿法師教化徒眾，言談清雅，以身作則。法師說法教化，如同風行草偃一般，聽法者無不為她的說法而傾倒，聞法歡喜踴躍。東晉成帝咸康（公元三二五——三四二年）年間，有一位僧建法師，在西域的月支國得到了《摩訶僧祇律尼羯磨》及《摩訶僧祇律尼戒本》。

昇平元年（公元三五七年）二月八日，洛陽的僧俗請來自外國的曇摩羯多法師設立戒壇。當時中土的道場法師引《戒因緣經》（現存的《戒因緣經》中只有止持的經文，而未見作持的經文，此處存疑）中的經文對曇摩羯多法師提出了質疑（另對照受具足戒的十三難十六遮來看，凈撿法師所缺的是「無和尚尼」一條，而按文中對「浮舟於泗」的強調，則有可能是在陸地上受戒，影響了當時戒壇的僧眾合和，使受戒程序不合法。故而依戒律立水界受具足戒——參考《中國比丘尼合法性的確立——尼凈撿受戒考》），認為按照他的做法，戒法是不成的。於是曇摩羯多法師接受了他的建議，在泗水之上設船，而凈撿法師等四人一同在船上依曇摩羯多法師受了具足戒，成為了比丘尼。中土有比丘尼一法正是從凈撿法師開始的。

在凈撿法師等四人受戒之時，有濃郁的殊勝香氣彌散四周，在場的人都聞到了，大眾紛紛欣喜感嘆，對凈撿法師更加敬仰不已。凈撿法師受戒之後，勤習戒法，善護戒行，志心修學不止。她所得到的信眾布施雖然很多，但總是隨得隨散，十方來十方去，常常是先給別人後給自己。

到了晉穆帝昇平末年（公元三六一年），人們忽然又聞到以前那種濃郁的奇香而且看到赤紅色的氣在天空升起。有一位女子，手執五色花束，從空中翩然而下。凈檢法師見此情景欣然對大眾說道：「你們今後好好精勤修持，我如今先行一步了。」她和尼眾們一一握手辭別後，騰空而上。她所行的路，宛若一道彩虹，直接與天空相連。這一年，凈撿法師正好七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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