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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篆刻刀法中,一般只有沖、切兩種主流刀法,大部分篆刻家都不會僅用一種刀法,但從主流派別來分,一般情況之下,徽派的刀法中,沖刀是主流,而切刀則是丁敬所創的浙派的主流刀法。所以,一提切刀的老祖宗,大部分人首先想到地就是浙派祖師丁敬大師,卻很少有人提及丁敬的刀法又是繼承和發展的誰的衣缽,今天我們就來說說第一位把切刀當作自己主要創作刀法的明代大師:朱簡。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j明代印人:朱簡)

朱簡寫過一卷《印經》,他記錄了明代印壇的流派分野,把印壇分為四類印人:

1、文彭為首的「三橋派」;

2、何震為首的「雪漁派」;

3、蘇宣為首的「泗水派」;

4、其他的獨立印人,他們「別立營壘、稱伯稱雄」。

文彭、何震、蘇宣,我在前面的文章里分別介紹過了。其實,在朱簡所介紹的印人裡面,他沒有具體提到兩個人所代表的流派,一個是汪關所代表的婁東派,汪關是大家(即便到現在,仍然有很多篆刻愛好者學習汪關),我們下篇文章會專文介紹他。朱簡沒有提到的另一派就是他自己代表的篆刻流派。

朱簡算明五代流派中最有特色的一個派別,朱簡本人對於印史的貢獻大致可以分為如下三條:

一、篆刻實踐的探索

朱簡在篆刻實踐中最大的貢獻是他在刀法上對於切刀的運用。我們可以看一方他的作品: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朱簡刻「鄒迪光印」)

我們具體看他的印蛻,切刀的痕迹是非常明顯的,基本看不到光潔的長沖刀出現。但朱簡的切刀應用並不是一味的只見刀與石的硬切,而是刀刀體現出筆意,我們看他的這些印作,橫畫都略帶弓形,有的向上(比如「光」的橫畫),有的向下(比如「印」的橫畫),筆意流動(比如「印」字上部未筆的飄逸,),而直畫則有的帶著斜勢(比如「迪」的中豎);起筆、收筆都相對凝重,筆墨意味明顯,篆書的藏頭護尾在他的切刀刀法之下放中有收,收中有放,收放自如。

朱簡自己對刀法有自己的理論:「吾所謂刀法者,如筆之有起伏,有轉折,有緩急,各完筆意,不得孟浪,非雕鏤刻畫,以鈍為古、以碎為奇之刀也。」(朱簡《印章要論》)即:朱簡的切刀並不是以碎為奇的切刀,是表現筆意的切刀。

在服務於筆法方面,朱簡遠接秦漢古印中遺留下來的殘存筆意,後開清代鄧石如等以書法入印的先河。在切刀刀法方面,對清代浙派丁敬影響深重,丁敬的碎切徐進刀法多來自朱簡。

當然,朱簡的作品也是豐富的,作品面目也較多,我們來看: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古璽朱文印式的「蘇文」)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漢印白文印式的「湯顯祖印」)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漢朱文印式的「馮夢禎印」)

面目豐富,這些印章的章法俱有可觀之處,他繼承吾丘衍、趙孟頫、文彭、何震在章法上的復古風格,平正,端方。這些印章的篆法用朱簡自己的話說:「吾所謂章法者,如詩之有漢、有魏、有六朝、有三唐、各具篇章,不得混亂。非字畫盤屈、以長配短,以曲對彎之章也。」(朱簡《印章要論》)

朱簡的篆法,是在端方中見流動,不管如何變化,有的一粗一細變化豐富,有的欹斜相生活沷生動,有的對角相配互相呼應,但萬變不離其蹤,不管如何錯落縱橫變化豐富,都能處理得非常巧妙,完全不離規矩。再看幾方他的作品: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朱簡「米萬鍾印」)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朱簡刻「孫克弘印」)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朱簡刻「又重之以修能」)

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朱簡刻「龍友」)

二、印學理論的貢獻

明萬曆後,印學理論大盛,朱簡也是其中較為突出者,他對印章水平提出了自己的評判標準,為後世印人廣為引用,這也是朱簡在印學理論上特有的貢獻。他說:

「刀筆渾融,無跡可尋,神品也;有筆無刀,妙品也;有刀無筆,能品也;刀筆之外,而有別趣者,逸品也;有刀鋒而鋸牙癰股者,外道也;無刀鋒而似鐵線、墨豬者,庸工也。」(朱簡《印章要論》)

神、妙、能、逸、外道、庸工,朱簡把印人的水平分為六類,並且對各類印人的特徵加以分類,描述了各類印人的作品特徵。

他還對印人在創作中表現出來的問題作了總結,指出這些問題有「五病」:「學無淵源,偏旁湊合,篆病也;不知執筆,字畫描寫,筆病也;轉折峭露,輕重失宜,刀病也;專工乏趣,放浪脫形,章病也;心手相乖,因便苟完,意病也。」(朱簡《印章要論》)學術上的問題、書法上的問題、刀法上的問題、章法上的問題、創作態度上的問題,朱簡分別加以討論歸類。

三、印學批評的首創

現在我們創作出來一方印章,發到群里、論壇里,大部分情況之下是點贊一片,卻極少有人提出印章的問題所在,而真正提出印章毛病和問題的極少,這當然不利於水平的提高,放到一個時代來講,篆刻藝術的發展,需要客觀的批評者,這個批評者應當具備較高的理論和實踐水平,朱簡就是這樣的印學大家,他大量瀏覽印譜,寫了一本《印品》,把他看到的「謬印」舉出來給大家看,他把自己的態度說得很清楚「滌心刮目,掄成印品一書,以其當於古者,著而為則;戾於古者,黜而志鑒;瑕瑜分列,欲俾來者,心腕昭於沿習偽舛之後,更以還之古初。」

與古法不合的,挑出來批評一下,這正是對後來者最好的教訓,可敬的是,朱簡所選的「謬印」里,還有當時盛行印壇的大宗師何震的作品,如這方:篆刻人物:朱簡,切刀的鼻祖

(何震刻「登之小雅」)

這方印,即便放在現在我們來看,也很容易就覺得這些線條都太做作,故意彎曲,毫無筆意可言了。至於何震是不是在漢鳥蟲印里找到了額外的審美特徵並加以效仿,則另當別論,但在朱簡眼裡,這是一方完全乖戾的印。

朱簡的批評是否是完全正確我們估且不論,但他首創的這種印學批評方法對於整個印史都是彌足珍貴的。

總之,朱簡是明代當之無愧的印學大家,他在印學實踐、印學理論、印學批評三方面的貢獻值得後人銘記。清代後來印人程邃、鄧石如、丁敬從朱簡這裡繼承的東西,經過這些名家的努力實踐,催生了清代印壇空前繁榮的局面。

(【布丁說篆刻】之18,部分圖片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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