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人沒有頭

傳說小孩兒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你可千萬別不當真！

—— 楔子

和大多數北漂的人一樣，我蜷縮在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做著發財的夢。

年復一年，歷經滄桑的我早已磨平了那顆勇往直前的心。高漲的物價，還有房租水電，已經把我壓得透不過氣來，每個月僅存的一點兒錢攢著捨不得大手大腳，等過年的時候拿回家裡貼補貼補家用。

為了省錢，每次我都提前好幾天搶購一張坐票或者站票，可是去年冬天，我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刷了幾十次也沒看到一張車票，沒辦法，春運實在是可怕！於是多花了兩百塊錢在長途汽車站買了票準備回家團圓。

中途還要轉一趟車，由於是流動車，春節期間人滿就走，我雖然歸家心切，可巨大的人流還是阻擋了似箭的心。無奈之下只好退了回來等下一趟班車。就在此時，我隔著玻璃隱約看到一個三十齣頭的婦女帶著五六歲的孩子在車上爭執。雖然車外很吵，可還是能聽見他們說話。

小孩兒一直哭鬧著不坐這趟車，一直說著：「媽媽，我怕。」婦女沒辦法只好抱著他下來安慰，雖然是春運，師傅人還是挺好的，耐心地等了兩分鐘，孩子不哭鬧了，他的媽媽又把他抱上車，可能因為春運實在是不容易，孩子的媽媽也不想抱著孩子又把行李拖下來，於是趕緊上了車，孩子又開始苦惱，使勁兒嚷嚷著不坐那趟車。

車上的人開始不耐煩了，「你到底走不走啊？怎麼帶孩子的？」

「不好意思啊，師傅，我坐下一班好了。」說完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拖著行李下了車。「怎麼回事兒啊？平時出門你可不是這樣的，可不能再這樣胡鬧了！」

孩子手裡拿著棒棒糖舔了兩口：「反正我不坐剛才那輛車！」孩子一下車就恢復了平靜，他的媽媽也是懊惱，想來應該也是迫切想回家去吧。

很快她也平復了心情，問道：「你這孩子，跟媽媽說，為什麼不坐剛才那輛車啊？」

孩子又舔了一口棒棒糖，才說：「剛才那個車上的人都沒有頭，衣服還血淋淋的，我怕！」他的媽媽拍了一下小孩兒的背，「別瞎說！沒有的事兒！」

我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毛骨悚然，雖然小孩兒的媽媽不以為意，我心裡卻哆嗦了一下。不過沒多久，又來了另一班車，這次我和那對母女一同擠上了車，並且還坐在了一起，她沖我笑笑，我也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小孩兒上車後則繼續啃咬這手裡的棒棒糖，似乎剛才另一輛車上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以前聽說過小孩子的眼睛能夠看到一些大人們看不到的東西，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小朋友，能不能告訴叔叔，剛才那輛車你為什麼不想坐上去啊？」

他舔了舔棒棒糖，咕噥著說道：「那上面的人都沒有頭，衣服上全是血，我才不要坐呢！」

小孩子的媽媽不樂意了，拍了他一下，「別胡說！孩子太小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笑了笑，看著窗外風景，隔著玻璃也能感受到外面的寒冷。

車上呆著很是無聊，前面座位的兩個人談了起來，把我從短暫的睡夢中吵醒，其中一個人說道前面有一條高速路隧道，今年夏天的的時候泥石流造成很多人傷亡。我回想了那篇報道，確實挺惋惜的。那隧道馬上就要經過那裡了，旁邊的河流即使在冬天乾涸之際，也能看到它曾經咆哮而留下的痕迹。

「喲，前面怎麼啦？堵了這麼長的車隊！」只聽見砰砰的兩聲，前面的車輛都停了下來，我們也只好下車看看是什麼情況。

司機問了問前面的人怎麼回事，只聽那人說道：「前面有一輛長途汽車被一巨石砸中，司機避讓不及，一整車連同乘客墜下山崖！」

孩子的母親聽完這句話，頓時臉色蒼白，看了我一眼，我感覺很有可能就是剛才的那輛車！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上前去看個究竟，雖然崖下的車被火焰包圍著，但確確實實就是剛才那孩子不願意坐的那輛車！我心裡太害怕了，趕緊退了回來，緩了一會兒才從那幾十米高的懸崖回過神來。

我又問了那孩子，「你真的看到那輛車上的人都沒有了頭？」

「我說你們怎麼不信呢，真的！」孩子的媽媽抱緊了他，還好剛才孩子死活不肯坐那輛車，不然真的追悔莫及。

旁邊的人插了一句，「據說這個車的終點站就是一個叫做『黃泉』的鎮子，這條路啊，就是黃泉路！」

我心裡一陣激靈，過了我們村不遠不就是那個小鎮嗎？我回過頭來看著那個孩子，他竟然對我邪魅地一笑，我真的不能鎮定了。

過了一小時左右，路通了，警察也趕到了現場，我們則繼續出發。車上的人則埋怨著快過春節了，怎出了這檔子事兒。

那對母女再也沒說過一句話，整個車上頓時又恢復了一片寂靜。本來我也是睡意全無，心裡想的全是剛才那輛車以及那場車禍，可是還是抵擋不住一路的奔波勞累，頭昏昏沉沉的，沒過一會兒又一次陷入沉睡。

等我醒來，車上的乘客差不多都下車了，只留下那一對母女和我。

我伸了個懶腰，問了問司機：「師傅，快到綠禾村了嗎？」可久久沒人應我，我看了看窗外，這不就是我們村了嗎？「師傅，我到了，麻煩停一下車！」

車子還是沒有停，我只好解開安全帶，走向駕駛座，「我說師傅，能停一下車嗎？」等我看清楚時，眼前的司機已經沒有了頭，全身血淋淋的，只有雙手還繼續掌控著方向盤。我驚叫了一聲嚇得我直往後退。

等我回到座位想讓那對母女和我一起逃出去，卻看到他們也沒有了頭，那孩子的軀體發出一陣惡臭，有個聲音說道：「小夥子，你坐錯車了，歡迎來到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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