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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的身體里住著一個男人!

一個普通的電台主持人,每晚為睡不著的人們講著各種靈異故事,單調、乏味的生活讓他逐漸開始厭倦這份工作,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個叫劉崢的男人的電話……

我老婆的身體里住著一個男人!



現在沒什麼人聽廣播了,也許哪天廣播就被取消了,不過那倒也好。


我是西城廣播電台的主持人,主持著一檔午夜的冷門節目,在絕大多數正常人都在睡覺的時段里,我乾巴巴地為少數不願或不能睡覺的聽眾朋友講述一些城市裡的奇聞怪事,用我的聲音按摩他們的頭腦。


我桌子上有一部深紅色的電話機,它是我那個節目的熱線,我每天都要在我的節目里把它的號碼念上個十幾遍,因此,偶爾也會有聽眾打來電話,好心地給我提供他們的故事。

他們的故事絕大多數都很無聊,無非是些小市民的生活瑣事,沒人稀罕聽。


不過,偶爾也有例外。


比方說,我昨天下午接到的那個電話。


那真是個奇怪的電話。它是由一個中年男人打進來的,為我講述了一件離奇的事,我之所以認為它離奇,是因為他所說的完全超乎我的想像。但是從他誠懇、一本正經的口吻里,我又感覺這個故事不像假的。


他說他叫劉崢,本市人,結婚七年,人們都說七年的婚姻會出現一些瘙癢,的確,最近他和妻子在感情上就出現了一些裂痕,甚至達到了動用武力互相毆打的程度。他承認主要責任在他,他和別的女人有了點不清不楚的瓜葛,被妻子敏銳地察覺了。

當他講到這裡時,我還沒有對這個故事提起多大的興趣,我委婉地建議他把電話打給《午夜傾心》的主持人那雪,我說她才是專門解答情感問題的大拿。


但這個男人馬上搶著說,王維老師你讓我說完,我還沒說完呢,請你往下聽。


我皺皺眉頭,又不好硬掛掉電話,只好由著他往下說。


他說,他妻子察覺了他的不忠之後,就開始鬧事,在摔爛了家裡所有能舉得起的物品後,她還是不夠解氣,於是就去摔自己。上周六晚上,她爬上了小區附近一棟四層高的樓房,那棟樓緊靠著馬路,帶有一些西方建築的風格,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由蘇聯人修建的,一直使用到今天,現在仍作為市水利局的辦公樓指揮著西城市地下水的流向。他妻子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爬到了樓頂,然後,啪地跳了下來。


她這一跳把我也嚇了一跳,我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沒想到這麼快就見了血。我定了定神,立即關心地追問他妻子現在怎麼樣了。

「還好,算她命大,只是右腿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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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他欲言又止。


他吞吞吐吐地說,「可是,接下來在她身上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我重複著。


他忽然不說話了,停了足有幾秒鐘,聽筒里一片靜默的沙沙聲,我覺得他是在猶豫著什麼,接著他的聲音還是傳來了,壓得很低,簡直就是用氣流在同我講話了,他悄悄地說:「我妻子她、她好像被一個鬼魂給附身了。」


他的聲音像電流一樣穿過了我的脊背,使我的後背一陣酥麻。



根據他的講述,她的妻子被送到醫院時已經人事不省,經過搶救後脫離了危險,昏迷了兩天一夜,他像個稱職的丈夫那樣日夜陪護在她身邊,第三天她終於蘇醒過來,可是令劉崢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聲音竟然變了,不是從前他熟悉的圓潤甜美的女聲,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粗啞嗓音,就像一個男人正躺在她身體里說話。與此同時,劉崢發現她的眼神也與原來大不相同了,那眼神硬邦邦的,看上去極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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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病床上獃獃地注視著劉崢,然後慢慢低下頭,將自己的身體察看了一遍,又伸出手摸著頭髮和臉,愣怔了片刻,便爆發出一陣粗魯的笑聲,那不折不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笑聲,劉崢形容道,就是在小飯店的酒桌前經常能聽到的那種肆無忌憚的笑。隨後她猛地跳下床,就朝門外衝去,劉崢和一個男醫生用盡全身力氣都按不住她,最後一針安定劑的威力才迫使她安靜下來。


劉崢認為是某個陌生男人的鬼魂侵佔了他妻子的身體,他說,他一定是趁著她跳樓的當兒進去的,那棟洋樓已經有些年頭了,那隻鬼也許在附近徘徊了許多年,終於等到了這次機會——還魂了。


他講述的時候我一直不置可否地保持著沉默。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於是他直言不諱地問我,王維老師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不信我?


「也不是不信,反正吧,總之……」我琢磨著怎麼才能和平地讓他把電話掛掉。我去年曾經硬掛過一個中年婦女的電話,結果她接連三天全天候撥打我的電話,接起來裡面就跳出她的怒罵。現在的人,脾氣都大。


「我聽出來了,你一定是不信,這我理解,因為最關鍵的部分我還沒說呢,等我說完了你肯定就信了。」


我握著話筒,愈發發愁了。「我說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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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聽我說。」他完全不讓我說話,「我說到哪了?哦,她在醫院裡鬧得厲害,醫院也挺不高興,說其他患者有意見,最好送到精神病院去,我知道她不是精神病,哪有跳樓摔出精神病的?現在醫生的話不能聽,我就把她接回家,又怕她鬧騰,就把她捆在卧室的雙人床上,打算找個高人來驅驅邪,可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咱也不知道高人們都隱居在哪,是不是都搬進山裡去住了?昨天半夜她更嚴重了,連喊帶叫,不住嘴地罵我,罵得那叫難聽,吵著讓我放開她,說她要去找一口什麼箱子,她62年前藏在了一個地方,必須找回來,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放開他,就殺了我。王維老師你在聽嗎?」


我說我聽著呢。


「她是1977年出生的,我指的是我愛人,她今年32,62年前她還沒出生呢,不光她沒出生,連她媽媽都沒出生,她媽才55呀……」


我沒興趣聽他介紹他的岳母,於是打斷他:「你就是據此認為她是被鬼附身了?」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絕對不像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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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王維老師我真不騙你。要不咱見面說,我找你也沒別的想法,你是主持人,認識人多,能不能幫我聯繫個高人什麼的,我知道你是個熱心的人,你可一定要幫我。」


我決定去見他當然不是因為他給我戴了高帽,還是他後面的故事吸引了我,尤其是那口箱子。



我們約在市府轉盤附近的一家咖啡屋見面,一個小時後我們就面對面地坐在了那片墨黑的天花板下面。他看上去不像個妄想症患者,三十齣頭的模樣,穿一件米黃色的休閑服,圓臉,有點木頭木腦的,眼睛比一般人大,還有點微凸,說話時喜歡直勾勾地盯著人的眼睛看,傾聽時則不住點頭,但給人感覺他好像根本沒聽明白你的意思,點頭只不過是種應承和敷衍。


我們聊了一會兒,他只是把電話里那些內容又重複了一遍,增添了一些細節,我特意問到那口箱子,他說那鬼說得含糊,好像說是丟在什麼地方的一口井裡,只可惜不知道是哪裡的井。我抿了口磨鐵,說你真就那麼肯定他是鬼魂附體?他說絕對是,他妻子前後的變化太大了,一看便知。於是我提出去他家裡看看他的妻子,他欣然同意。他家住在東郊後峪的一個舊小區里,正是大風天,到處塵土飛揚,以至於下車後我揉了半天眼睛。樓是上世紀80年代初期的老樓,幽暗的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樓梯扶手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讓人辨別不出它原來的顏色是紅還是黑。


他家在六樓,他開門時我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但走進卧室看到他的妻子時,我還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那還是個女人嗎?她穿著一套骯髒的白色睡衣睡褲,披頭散髮地躺在一架鐵床上,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張鼓脹變形了的嘴,嘴角里耷拉出一小塊灰黑色的布。她的四肢被幾條麻繩分別系在床頭床腳,腰腹部則被一條像是繃帶的白布條連同床板纏繞在一起,直纏了有十幾圈,綁得死死的,透過髮絲的空隙,能看到她正翻著眼珠盯著我倆。


「不是我心硬,不這樣不行,要不整棟樓都得塌掉。」劉崢站在我身後小聲解釋。不用他說,我全都看出來了。


我朝床邊走了幾步,沒敢走太近,就像在鐵籠外觀望著一隻猛獸。女人一直死盯著我。我轉過頭壓低聲音對劉崢說,能不能把她嘴裡的布拿掉,看看她說什麼。


劉崢走過去拽掉女人口中的布。


但出乎我意料,女人沒有叫,反倒表現得很安靜。她靜悄悄地望著我,我彷彿感覺到她周身瀰漫著一股鬼氣。


劉崢對她說:「把你昨天晚上的話再重複一遍,說說你是誰,還有那箱子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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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視線移到他臉上,喉嚨蠕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劉崢又問了一遍,仍舊如此,他轉向我,有些無奈地說:「一陣一陣的,也說不準什麼時候來勁兒,什麼時候又一聲不吭了。」


他說,要不我帶你去她跳樓的地方看看吧。



我站在街邊,遠遠地打量著那棟四層小樓。


它矗立馬路邊上,深灰色,彷彿一塊巨大的方形水泥墩,正對著我們的那面牆上離亂地攀著一些爬山虎的枝枝蔓蔓,間隙中露出黑洞洞的玻璃窗。


暮色中行人寥寥,街邊高大的梧桐樹發出海潮般的呼嘯,不遠處一個圍起來的工地上騰起陣陣黃塵,真有些遮天蔽日的勁頭。我左右張望著,看到馬路斜對過的背風處支著個修鞋攤,一個乾瘦的老頭扎著滿是污跡的黑布圍裙,正坐在馬紮上給一隻高跟鞋粘鞋跟。我穿過馬路來到他身邊,同他搭訕,他不熱情,但也不顯冷淡。我問他上周有沒有看到有個女人在對面那棟小洋樓上跳樓自殺,他點點頭,說事發時他就在這,是眼看著那女人被急救車拉走的。


我指著身後的劉崢告訴老人,跳樓的就是他的愛人,我是市電台的記者,想跟他了解一下當天的情況,能不能把女人跳樓的過程詳細說一說。老人搖搖頭,說他知道的也就這麼多,那天他一直都在低頭修鞋,那女的是怎麼跳下來的其實他也沒看到。


又聊了一會兒,見問不出什麼新東西,我站起來,朝停車的方向走過去,走了幾步心中一動,便又折回去,問道:「大爺,這棟小樓,除了上周那個女人跳樓自殺外,這麼些年有沒有發生過別的什麼事,比如說自殺、兇殺什麼的。」


「有倒是有,不過都是解放前的事了,都過去好幾十年了。」老人頭也不抬地說。


我立刻在他身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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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告訴我們,這一帶幾十年來流傳著一個故事,一直居住在附近的老戶都知道,說是解放以前,這棟洋樓的主人是個開紗廠的資本家,不是姓蘇就是姓黃,一天夜裡,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人爬上樓頂跳樓自殺了,腦袋砸在樓下的洋灰地面上,當場腦漿迸裂。


我問,這事發生在解放前,還是解放後?


大概是解放前吧,我那會兒還是個小孩,資本家發喪,我還跟著大人去瞧熱鬧,扒著牆頭往裡看,那時候這裡還不是馬路,更沒有這麼多的樓,這一片,也包括咱們現在坐的這塊地兒,全是人家的宅院。那天看熱鬧的可不少,都扒著牆往裡瞅,攆都攆不走……


一旁的劉崢興奮起來,他把我拉到一邊,滿臉的激動,嘴唇抖得如同我們頭頂上方梧桐樹的葉片。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肯定就是那個資本家跳樓鬼附了我媳婦的身,你算算,解放前,距離現在正好是62年左右啊,時間也對上了……」


他語速越來越快,「那口箱子肯定真的有,一定是他臨死前埋下的,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還會在原地。你想想,能讓那個死鬼念念不忘六十多年,裡面的東西肯定不尋常。」


他說話的時候我沒吱聲,因為我也正在琢磨那口箱子。


箱子箱子箱子,它在我的腦海里鷹一樣盤旋,一次次被美不勝收地打開,這次裡面是金條,下一次是首飾珠寶,再一次又是珍玩玉器……我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們從我腦袋裡轟走。


我說咱們先各回各家吧,天就要黑了,有事明天再說。劉崢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扭轉身,快步朝馬路對面我的桑塔娜2000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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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我再一次驅車趕往那棟小洋樓,這次我是一個人,我沒有通知劉崢。


昨天半夜我輾轉反側,一直難以入睡,我回憶著劉崢的話,我記得有一句是關於箱子埋藏地點的,在什麼地方的一口井裡。


修鞋的老人仍舊坐在那裡,彷彿從昨天我們離開到現在,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今天是個好天,沒有風,空氣沉穩乾淨,天空像是被擦洗過一般湛藍,陽光四處飛濺。


打過招呼後,我熟人似的在他身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我問他一個問題:自殺的資本家院中是不是有一口井。


「井?」


「對,老式的那種井。」我兩臂攏出一個圓,模擬著井口的形狀。


他把一根錐子用力穿過一隻坡跟女鞋的鞋幫,兩隻蒼老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有。」他說。


「您肯定?」


他看也沒看我,也許是不滿我的疑問句。那根錐子又出動了,猛地刺進鞋幫的皮革,活像是在宰殺那隻女鞋。


「過了這麼多年,那口井早就沒了吧,大概方位您還能不能辨認出來?」我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抬起臉眯縫著眼看看我,忽然抬起一隻手指向了不遠處那片工地。那裡圍著藍白色的塑料板,上面印著黑色的「西城二建」字樣。


「辨什麼辨,那井還在,就在那裡面,不過早就枯了。」他把手放下,「一直用石板蓋著,那塊地過去是水利局的後院,最近說是要蓋住宅樓,沒看都用板子給圍上了?估計那井也該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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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眺望著那片被遮擋起來的工地以及矗立在工地旁的小洋樓,這對我來說真是意外收穫,沒想到真的存在著一口井,那口井不僅真實存在著,而且一直存在到六十多年後的今天,那麼是否也意味著那口箱子也正在由虛幻演變成真實呢?


它會不會真的就躺在井下,它肚子里究竟有什麼?


我的腎上腺素在緩慢地分泌,在我身體里激蕩起興奮的潮水。


我走過去,隔著工地的圍板聽了聽,裡面沒有人聲,看來還沒正式開始施工。



下午,當我在五金商店挑選工具時,劉崢打來了電話,電話里他氣喘吁吁,他告訴我說他妻子又發作了,其實不用他說,我已經聽到了背景中那歇斯底里地喊叫聲了,那聲音連綿不斷,粗野而瘋癲,就像一個醉鬼在滿地打滾地撒潑,又像一頭待宰的牲畜的號叫,令我毛骨悚然。


在這嘈雜聲中,我猶豫著是不是該把我的收穫告訴他,然後晚上帶著他一起去,但最後我還是沒有。


我說你別急,等過兩天咱們再去一趟,好好調查一下這事,我正開會呢,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繼續挑選我的撬棍、繩索和鐵鍬。這是為晚上準備的。



我再一次把車停在那條街上時,天已經黑透了。我熄掉車燈,黑暗像一雙惡作劇的手那樣罩住了我的眼睛,只在指縫裡透出微弱的幾點光。白天里清晰的景象此時都變得影影綽綽,那些梧桐沉默地肅立在街邊,僵硬地浮在黑暗裡,像是已經枯朽成煤幾萬年了似的。


我從後備箱里拿出灰色塑料布包裹的一包東西,是一些工具,我包起它們是為了讓它們看上去不那麼顯眼,但是走了幾步,我就發現我的失策,提著這麼一長條灰突突的玩藝在別人眼裡一定更加顯得神秘兮兮,還不如堂而皇之地讓它們裸露在外呢。


我努力讓自己走路的姿勢不那麼鬼鬼祟祟。我沿著工地的擋板走了一段,熟練地找到那塊傾斜的塑料板,它搖搖欲墜,與旁邊的鄰居形成一道銳角型的縫隙。它就是門,我白天就已經偵察好了。我把工具先丟進去,然後跨過一條腿,把身體硬生生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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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大片荒地,黑乎乎堆著磚石,我腳下是毛茸茸的草,長短不齊。


我扛著鐵鍬,朝著老人指點的方向摸過去,那些野草刮蹭著我的褲管沙沙做響,走了十幾步,我就看到了那塊凸起在地面上的石板,它被一片長勢蓬勃的野草簇擁著,在黑暗中發著灰白的微光。


我蹲下身,伸手往水泥板下摸了一圈,摸到了粗糙的弧形,那是石砌的井台無疑。


我打開塑料布,先是把撬棍冰冷地握在手中,我聽到幾隻蝙蝠在我頭頂上撲棱著翼翅飛過,忽然覺得自己很像一個盜墓賊,這令我啞然失笑,同時也滋生出一些緊張。


我在手掌里吐了口唾沫,搓了兩下,然後開始用撬棍撬動石板,達到一定角度時用力一推,石板便翻了個跟頭滾落下去,砸在泥土上「噗」地一聲響,就像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井口露了出來,黑洞洞地朝向天空,彷彿連結天空和地底黑暗的通道。


我趴在井台邊,撳亮微型手電筒朝裡面照去,果然是口枯井,井底看不到水,有的只是黑黝黝的污泥,井壁上幾乎生滿了墨綠色的苔蘚,但還能看出一圈圈是由石塊砌就的,很是齊整。我目測了一下,從井口到井底約有六七米深,我把帶來的繩索纏繞在井台上,打了死結,然後把鐵鍬丟下去,攀著繩子下到井底。


井裡的氣味並不算難聞,有點像枯枝敗葉腐朽後的氣息,只是有些憋悶。


到了井底,我試探著先踩一隻腳下去,大半隻腳陷在污泥里,但已不再下沉,我放心地將另一隻腳也踏上去,於是我便安然無恙地站在井底了。我抬頭望望天空,圓圓的一塊,帶著毛邊,黑中透著一點微紅,沒有一顆星。我心裡冒出個可怕的想法,如果現在井沿上忽然探出一張煞白的臉來,微笑地朝著我點點頭,然後把那塊沉重的石板慢慢推回原處,那我可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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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晃腦袋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驅走,撿起鐵鍬,在井底挖了起來。


如果真有箱子被沉在這口井裡,那麼它只能在井底的淤泥里,雖然過去了六十多年,井也乾涸了,但肯定不會沉埋得太深。


我雙臂用力,如同划水,淤泥在逼仄的空間里飛濺,我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在井中顯得分外清晰,就像是從一個巨大的音箱里放出來的一樣,還夾雜著嘶嘶的雜音。


在挖到三十多公分深時,我的胳膊一震,鍬頭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發出了「錚」地一聲。


我的心也隨之發出了類似的聲響。


我加快了速度,揮鍬如輪,十分鐘後,一個銹跡斑斑的長方體已完全顯露出來。很明顯,那是一口箱子。


我把鐵鍬一扔,一下子跪在泥里。


我撫摸著這口箱子,有些恍惚,好像還不太敢相信這個事實,我雖然做了精心的準備,並且大晚上跑來挖它,但更多的好像是出於一種遊戲的、獵奇的心態,從我心底里,似乎從沒想過我真能挖到它。因此,當它貨真價實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感覺我並不是挖到了它,而僅僅是在一場虛假的夢裡夢到了它。



它躺在我卧室的地板上,不聲不響。


黑色的鐵皮箱子,大約有一個電腦機箱那麼大,重量最少有30公斤,它的表面鱗片般覆著鐵鏽,還掛著些濕漉漉的泥土。把它弄出井著實費了番功夫,我把它系在繩索的末端,自己先爬出來,然後用盡吃奶的勁頭才把它拖了上來。


等到把它弄上樓,幾乎已經耗盡我的全部氣力,一進門我就癱軟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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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現在伏在我的面前,沉默著,我沒有打開它,不是我不想,而是無能為力,我甚至找不到它的鎖在哪裡,它像是渾然一體的。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一時,而凌晨一時我的節目就要準時開播,我必須在十二點半之前坐在直播間那把椅子上,我只好放棄了對它的研究,把它推到床底下。它摩擦著地板,發出了尖銳的噪音。



下了節目,已經將近凌晨三點半,我乘著電梯到地庫,在我發動汽車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劉崢。


這個時間打電話,也未免太晚了一點。


我戴上耳機,邊倒車邊接起電話,劉崢的聲音傳來,但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樣,像是喪失了熱情,聽起來冷冰冰的。「你是不是把箱子挖出來了?」他說。


我的心猛地一沉,車掙扎了一下熄了火。


「什麼?」我硬著頭皮反問,心裡一陣陣透出涼氣來,我實在想不出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可他的話隨即解答了我的疑惑。


「是他說的,他又鬧起來了,說你已經拿到了箱子了,有沒有這回事?」


他粗重的喘息聲透過話筒一輕一重地傳來。


我裝出被誤解後嗤之以鼻的那種笑。「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拿到箱子?那箱子到底存不存在還沒譜兒呢。」我停頓了一下,「再說我也不可能知道它在哪啊,我上哪找去?」


他的懷疑似乎鬆動了,「可是、可是他一直折騰,比以前哪次都嚴重,非說你拿到箱子了,他連你的名字都知道,我從來沒告訴過他……」


我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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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你危險了,那裡面的東西不能見空氣,誰打開誰就會……死。」


我打了個激靈。


「神經病,以後別打我電話了。」我外強中乾地罵了一句,假裝憤怒地掛掉了電話。


手機的電鍍外殼上掛滿了汗水,襯衫黏嗒嗒地貼在背上,我好久沒出這麼多汗了,這麼多冷汗。


十一


那個箱子在我床下放了七天,我每天都把它拿出來看看,然後再塞回去。


我還沒有想好怎麼處理它,先這麼放著吧。


打開就會死?有這麼霸道?裡面是什麼?


是炸彈嗎?


是芥子毒氣嗎?


是炭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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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病毒嗎?


是放射性物質鈾、鐳、銫嗎?


是所羅門王封印的大魔鬼嗎?


是埃及法老王的詛咒嗎?


是……嗎?


我真是越來越擔心了。


第八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雨,閃電不時劃破天空,我琢磨著箱子的事,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明天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將這一切和盤托出,裡面有什麼就推給國家來處理吧。


這樣一想,我一下子就釋然了,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有點餓,我打電話給必勝客,叫了份外賣,準備吃完了就去單位。


不到十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速度還真快,我嘟囔著,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打開了門,我怎麼也沒想到,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劉崢。沒等我露出驚詫的表情,他已然迅速擠進來,借著身體的重量砰地撞上了門鎖。他像熊一樣靠在門上,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陰沉表情,那雙魚眼顯得更鼓了,眼白佔據了眼眶內絕大部分,而且布滿了葉脈狀的血絲,就彷彿碎裂了一樣。


這一切真是太突然了,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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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什麼?」我惱火地望著他。


他肥大的鼻翼像巨大的白蛾鼓翅那樣翕動著,眼睛愈加鼓凸起來。


「我來拿我的箱子。」


「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我喝問。


他伸出一隻手,「給我。」


與此同時,他的另外一隻手從背後挪出來,就像一個殺手從黑暗的角落中悄無聲息地走出。那手裡攥著一縷寒光。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一把刀,有一尺來長。


這把刀令我啞口無言了,本來我還想罵幾句難聽的話,但它一下子就讓我客氣了。


我乖乖地帶他到卧室,把箱子拖出來放到他腳邊。我注意到他原本空洞的凸眼睛裡立刻掠過了一道光芒。


我剛想壯起膽子問問他箱子里到底是什麼,他已經抬起手給了我一刀。


又是一刀。


再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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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慢鏡頭一樣倒下了,我躺在地板上,感到肚子上像是有一些熱水淌過,那口箱子就橫亘在我眼前,龐大得像一條方形的山脈,可我的眼睛卻有點像調不準焦的望遠鏡,任由它一陣清晰一陣模糊。我看到它離地而起,懸晃在空中,跟隨著一雙穿著黑皮鞋的大腳慢慢飄進了虛無里,隨後我的耳朵聽到了開門關門的聲音,清晰得就像是對著麥克風發出來的。


然後就什麼都消失了。


我醒來時,已經是兩天之後,我身上纏著浸了血的繃帶,但幸運的是我還活著。


幸虧我叫了那份外賣,他走後不到十分鐘,送餐的小夥子發現了順著門縫流淌到樓道中的血,好在還沒有全流出去,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罵他們的廣告了。


至於那個劉崢(當然是假名),他逃之夭夭,從此消失不見,不僅到現在仍沒有抓到他,甚至連他的真實身份都是個謎。


我只知道,他是個綁架犯。


十二


對他的所作所為,我只能盡最大的想像力去猜測,因此接下來的推斷,未必就是真的。


一起綁架案,最難的環節是什麼?想想就知道了,是安全地取回贖金。


要知道,那些家屬一點都不講信用,動不動就報警,然後警察就會蹲守在約好的地點,架起網,守株待兔。


取贖金這一環節是綁架是否成功的決定因素,我猜他一定花費了不少心思在上面,而小洋樓上那個女人的縱身一跳也許就是他絕妙構想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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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跳樓,想必他不知道,也不關心,但我相信是這件事啟發了他。


也許事發當時,他就混在圍觀的人群里,若有所思。


他肯定也了解小洋樓資本家跳樓的傳說,這傳說流傳了半個多世紀,這一帶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他把這兩件事嫁接到一起,誕生了一個膽大妄為的計劃。


於是,人質家屬接到一個離奇的勒索電話。


「準備一百萬……準備一個舊式的鐵皮箱……把錢裝進去……焊死……帶上鐵鍬和粗繩索……打車……到桂華路……現在下車……右拐……走……繼續走……進右手邊的工地……有沒有看到那口井……對……掀起石板……下井……下,別他媽啰嗦……用鐵鍬挖,挖坑……挖深一點……對,把箱子埋進去……好,石板蓋好……回家……半個月後保證放人……不許報警,否則就準備收屍吧……」


至於他們報不報警,那是他所不能掌控的,他要做的就是盡量規避風險——找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人去替他拿回那筆贖金。


這就是他整個計劃的核心。


這個人必須是與他毫無瓜葛的,這樣即便被抓,也牽涉不到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挑中我的,也許他是我的忠實聽眾,也許他偶然在收音機前聽到了我在喋喋不休地重複我們的熱線電話,不過,無論從哪方面看,我都是再恰當不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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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編織了那樣一個聳人聽聞的故事,逐漸把我帶進了他的局,他的最終目的,是引著我下到井裡挖出那口箱子。


被綁在出租房床上的那個女人就是那張可憐的肉票,而我在電話里聽到的男人的慘號聲,也許就是他自己錄的,同樣是假象。


他肯定一連幾天監視著我,一旦我被抓,他便會立即潛逃;如果我拿到錢,那麼他就盡量想辦法拖延幾天,確認安全無虞後,再潛入我家將我殺掉,把錢帶走。


至於那個修鞋老頭,我想應該是他計劃外的一個驚喜,即便我沒有遇到這個老人,他也會通過別的方式把想讓我知道的「線索」都透露給我。


他做到了這一切,幾乎完美無缺,只是收尾時差了一點,沒有把我殺透。但這無所謂了,是否殺掉我並不是他計劃的主幹部分,只是些細枝末節。


半年後,我養好了傷,我的聲音仍舊飄蕩在城市的夜空里,也仍舊有熱情的聽眾打進電話來讓我分享他們的故事,只是,我再也不同他們見面了。


每天一則鬼故事


膽小者慎入,你敢來挑戰每天一則鬼故事嗎。專業搜羅古今中外靈異事件,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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