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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關鍵是面子

庄生是楚王的紅人,舉國上下都很尊重他,就因為他廉潔正直,在楚國說話很有份量。連楚王都願意聽他的意見。因此,要是在楚國有事情能請到他辦,一般沒什麼不成的。


一天,庄生家來了個富二代,托庄生從楚國的大牢里撈個人。當然,請人幫忙總要有點表示,這人帶了一千鎰的黃金,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只要有錢,還有什麼擺不平的。


來人也不是一般人,正是當時首富陶朱公的大兒子。陶朱公大家都知道啦,也就是當初和文種一起,幫著越王勾踐復國的功臣。功臣的意思就是你曾經為事業做過貢獻,但是你最好別當回事。

范蠡與其說是功成隱退,不如說是逃避迫害,隱姓埋名避禍的。從越國逃走之後,他就成了陶朱公,做起了生意。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他能夠幫助陷入絕地的勾踐復國,也能為自己翻盤。不久,他就成了當時的首富。到了後來,他也一直被當財神爺供著。


財神爺當然不差錢,但是財神爺也會遇見麻煩。有錢就能擺平很多事,對於陶朱公家來說,這件事也許不是大事,但是有些麻煩。他小兒子在楚國殺了人,被抓起來了。至於什麼起因,歷史上沒有交代。應該就是一起按照正常程序處理的刑事案子,楚國人也沒有故意搞事的意思,也沒打算針對誰。在這個歷史故事裡,陶朱公的小兒子殺人只是一個由頭,原因不重要。


兒子出了事,對於陶朱公家裡來說,這是大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殺頭吧。雖然陶朱公不在楚國,但是,混了那麼多年,當年也是一個有資源有能力的人,在楚國也是有些人脈的。陶朱公和庄生的關係不錯,就讓大兒子帶著真金白銀,到楚國疏通關係。首富不差錢。


庄生和范蠡是老交情,關係一定不一般。現在老朋友的兒子大老遠趕過來,帶著厚禮,委託辦件事,能有什麼好推託的。

庄生二話沒說,就把一千鎰黃金收下,安排老婆藏在床底下。這是賄賂,張揚出去就不好辦了。庄生是個世故的人,這事越低調越好,他沒對老朋友的兒子解釋什麼,只是催著他快點走。他對范蠡的大兒子說:


「這事就交給我辦了,你什麼也別問,回家等消息吧。」


《史記》上還說,庄生囑咐過老婆,別動那筆金子,辦完事還要還給陶朱公的。一個正直的人,怎麼會隨便貪別人那麼多金子呢?至於這話是不是真說過,怎麼傳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庄生就這麼簡單一句話,讓人怎麼能安心呢?自家弟弟還在牢里關著,隨時都可能被殺頭。陶朱公的大兒子不放心啊,總不能真像庄生說的,回家等著吧?陶朱公的大兒子就在楚國候著,沒有離開。候著也不能無所作為,同時四處打點,找其他渠道撈人,反正也不差那點錢,救人是關鍵。


沒等多久,就有消息說,楚王要大赦,他弟弟死不了,很快就要放出來了。也就是說,他花了那麼多冤枉錢,其實都是不需要的。趕上運氣好,找誰都是多此一舉。

陶朱公的大兒子蠻高興,畢竟自己的弟弟有救了。可是轉念一想,之前給庄生的那筆黃金花得太冤枉了。雖然家裡不缺錢,但那麼一大筆也不是個小數目,完全可以不花的。


於是他再次登門拜訪,向庄生辭行。辭行只是個說法,那意思當然是說,救人這事你庄生沒做什麼貢獻,拿那麼多金子也不太合適吧。


庄生貪不貪那筆黃金不知道,但是個明白人那是肯定的。陶朱公的兒子的來意他一眼就明白了,就告訴他說:金子我一個子也沒動,都在裡屋,自己取吧。


陶朱公的兒子取走了金子,回去等自己弟弟大赦出獄了,卻不知道這事庄生其實是做了貢獻的。有些事明著干肯定是幹不成的。


庄生接受了託付,就找到過楚王。沒有直說救人的事,而是繞了一大圈。大概是說,夜觀天象楚國有難,建議楚王大赦。以庄生的影響力和專業水平,楚王就信了。那就大赦吧,范蠡的小兒子當然也就在大赦之列。這種瞞天過海、為了救一個人放掉全國殺人犯的做法確實很高明。

黃金被帶走之後,庄生不知道是心疼錢還是覺得沒面子。他也許真的不看中金錢,但是受不了被懷疑。他越想越氣不過,又去楚王那裡嚼舌頭。話是這麼說的:


「大赦這事挺好,不過外面都在傳言,有人在楚國殺了人,因為他爹是首富,楚王你收了他們家的好處,才想出大赦這一招,故意放水。你要考慮清楚啊。」


楚王一聽,表示這好辦啊,先把陶朱公的小兒子殺了,再大赦,不就清白了嗎?


然後呢?陶朱公的大兒子就帶著弟弟的屍體和原封沒動的金子回家了。

庄生就這麼一賭氣,剛走出鬼門的人又被送回去了。他和首富的交情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


看來錢該花還是要花的。至於像庄生這樣廉潔正直的人,嚼舌頭更是可怕的。?


至於陶朱公呢?他再次顯示出了自己的先見之明。在當初大兒子主動請命去救人的時候,他就預言這事辦不成。在他看來,大兒子過過苦日子,會捨不得花錢。


既然都猜到了,為什麼還要堅持讓大兒子去辦呢?搭上小兒子的性命,就是為了表明,陶朱公其實是有識人之明的。至少《史記》講這個故事,是為了表明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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