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艾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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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艾蒿香

楊國存

閑暇無事，信步田間，忽聞艾蒿香，這時我才意識到端午節就要到了。青青艾草啊，我再一次與你相逢在唐風宋韻里，邂逅在芳草萋萋的廣袤曠野上。你迎著正午的陽光，風姿清雅，從蔥蘢的青草中盈盈而出，輕輕地向我走來。你那一縷清香的童年味道，彷彿媽媽溫暖的手，把我輕輕地牽進故鄉。

在我的家鄉，每到端午節，家家戶戶有插艾蒿的習俗。諺語云：「五月當五不插艾，死後變成禿老太。」有人說田野的野艾是屈原身上的利劍，可以驅魔辟邪呢。我起初不信，後來查了古詩：「遊魂無跡任西東，裝點柴門沐艾風。」方知艾蒿確有辟邪的作用。

過去，艾蒿這東西在我們老家可不缺，無論是田間地頭，還是溝邊河畔、房前屋後，隨處都能見到它們的身影。年年驚蟄前後，百蟲出洞之時，艾芽苗也會頂開頭頂上被子一樣厚實的沃土，破土而出，開始迎接春風的洗禮和沐浴。起先，艾葉是蜷縮在一起的，就像人握在一起的拳頭，一旦見到陽光，馬上就會舒展開來，恰似一張燦爛的笑臉。只要水分足、養分足、溫度足，艾蒿個把月時間個頭就長成了，亭亭玉立，風姿綽約。一簇簇，一叢叢，稍一走近，就能聞到它馥郁的芳香。

端午期間，時近夏至，正是寒暑氣交互轉換之時，蚊蟲蒼蠅滋生，細菌病毒繁殖，人易生病。古時，人們缺乏科學觀念，誤以為疾病皆由鬼邪作祟所致，所以古人稱五月為「惡月」或「百毒月」，端午為「惡日」。這時艾葉泛白，艾稈也泛白，說明艾蒿已成熟了。於是，家家戶戶都要割上一大捆，除了端午節在門頭上插以外，剩下的晒乾後細心地收藏。

記得小時候，我每次磕磕碰碰出了血，父親會隨手扯一把艾蒿，嚼碎後敷在我的傷口上，艾蒿不僅能止血，還有止疼的功效。蚊子到處飛舞的盛夏，沒有蚊香驅蚊，奶奶總會在竹床邊燃起一把干艾蒿，熏一會兒蚊子就飛遠了。我那時候以為蚊子是怕煙，後來才知道，蚊子是怕艾蒿的味道。

我的童年是伴著艾蒿的香氣長大的。每年的端午節前，我都背著簍子和大人一塊兒去采艾蒿。采艾蒿只需沿著水溝走，水盛處，艾蒿也長得肥嫩繁茂。剛吐綠的嫩葉兒，弱不禁風地擺弄著身姿，忍不住掐一根最嫩的葉兒，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發覺微苦過後，有絲絲清涼透徹心扉，那是艾蒿特殊的味道。

艾蒿，極其普通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千百年來，你素幽的清香一直氤氳在已然泛黃的詩卷里。

不論是在古樸的詩經時代，還是在時尚的現代，艾蒿啊，你都是很重要的民生植物，一直縈繞在民間的煙火里，那樣的真實，那樣的潔凈。端午節，坐在清香圍繞的艾香里，吃著香甜的粽子，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在心頭。

作者簡介

楊國存

楊國存，河南省內黃縣二安鄉大寨村人，內黃縣衛計委幹部，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安陽市散文學會理事。

1971年參加工作，先後在本村學校、後安聯中、二安鄉中任初中語文教師，1986年調縣政協辦公室搞文秘工作，1989調縣委宣傳部任新聞幹事，1994年調縣計生委任黨組成員。從1986開始，堅持業餘從事新聞報道工作，到2005年，在國家、省、市級新聞媒體發表新聞通訊1000多篇，並有50多篇先後榮獲國家、省、市級好新聞獎。

2005年退居二線後開始從事散文創作，10多年來曾在《奔流》《莽原》《文苑》《鄴下散文》《河南農村報》《青年導報》《河南新聞出版報》《安陽日報》、《安陽晚報》、《濮陽日報》等報刊雜誌上發表散文300餘篇，並有多篇獲獎，出版了散文集《散落的花瓣》《一畝心田》，第三本散文集正在結集中，參與了內黃縣老區《革命故事》《革命人物》，《內黃文化》以及《走進內黃》系列叢書的寫作編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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