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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已老,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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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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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趙明德出事的那天,天氣很好,來贊。

到了傍晚,這消息才傳到莫果耳里。本該是噩耗的消息,莫果卻笑得異常開心,搖搖床上十一個月大的孩子都被她這突兀的笑聲驚醒哭了。

夜裡起了風,氣溫驟然下降,莫果裹緊被子依舊冷,氣呼呼地跑到書房,一腳踢開門,「老頭子,我冷,趕緊給我暖被窩……」

空蕩蕩的書房再也沒了那個朝她笑得眼角皺紋疊起的人了,似乎才想起那個老頭子出事了,正在重症病房裡生死不明。

莫果突然很想趙明德,將頭埋入膝蓋里,低低地哭起來。哭了一會,又紅著眼睛翻出了一件灰撲撲的大衣,將還在夢裡舔著手指的孩子抱起,凶著一張臉走進了夜色里。

到了深夜,儘管燈火通明,但醫院這個地方看上去依舊陰冷,尤其是在這樣冷空氣突然來襲的寒夜裡。

從睡眼惺忪的值班護士里打聽到了趙明德的病房,依舊凶著一張臉往護士指的方向走。

意外的是,平時里到哪裡都前呼後擁的趙董,此刻守在病房外的竟然只有一人。

莫果想了想,他似乎告訴過她,他一直很孤寂。

趙玉笙依舊是擺給她一副「我不大待見你」的神色,手裡頭卻給她接了一杯熱水。

「你爸……怎麼樣了?」

莫果單手接過,一句話問得十分艱難。

趙玉笙瞧了一眼莫果懷裡的孩子,神色依舊不大友善,「半死不活,多半要在床上度過下半生了!」說完,凝著眸子,十分好奇地等待著莫果的反應。

不管是否自願,莫果總歸覺得自己在趙玉笙以及她的母親面前是抬不起頭來的,儘管平日里她在她們面前端著下巴高傲冷艷得像只小孔雀般。

泛青的唇抿了抿,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莫果,他要是死了,你……」趙玉笙眼角的餘光總是忍不住朝莫果懷裡那張臉瞧去,「和你的孩子要怎麼辦?」

不可否認,看到莫果那張臉上驕傲驟然垮掉的那一瞬間,趙玉笙心裡十分舒坦,但舒坦不到一秒,莫果臉上那份無措突然又讓她有些心疼。

也許,她比起自己的母親更需要那個男人。

1

初到這座城市的時候,下了一場雨,滿大街的梧桐更是翠綠得發亮,看著舒心極了。

莫果下了計程車的時候,還躲在大樹後扯了一片梧桐葉聞了聞,然後將巴掌大的葉子淘氣地鋪在自己臉上,對著人來人往的大街,笑得十分歡快,她十分喜歡這城市。

一到姐姐事先給她租好的房子,莫果迫不及待地給姐夫打了電話,一雙眼眯得像小狐狸,「姐夫,這城市還是甚合我心的,但你給我介紹的工作是合我心的吧?」

「我的姑奶奶,現在大學本科生滿大街都是,你若自己去找工作,我敢肯定你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工作了。」

莫果雖然十分認同姐夫的話,但嘴依舊硬著,「切,像我這樣的優秀畢業生,人才市場搶著要了。」

「虧你好意思說,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畢業生還敢拿出來賣弄。姑奶奶,姐夫把你弄進去不容易,到了公司,你可要安分點,姐夫可是欠著人家趙董很大的人情……」

聽不得姐夫說教,莫果「啪」的一聲合上了手機。

隔天按姐夫給的地址到達公司的時候,莫果看著眼前這幢高高的寫字樓嘆了一口氣,「以後就成為這裡邊的一隻籠中鳥了啊,哎,不知會遇上怎樣冷酷無情、剝削勞動人民的資本家啊?」說完,身子還誇張地抖了抖,然後左右看了看才慢悠悠地進了電梯。

莫果的聲音一向很有穿透力,即使壓低聲音,在安靜的環境里,依舊能傳出方圓十米的距離。

很不巧,莫果說這話的時候,坐在大廳沙發里背對著她的某位資本家恰在十米之內。

趙明德對這種小姑娘的抱怨輕聲一笑,轉過頭準備看一眼的時候,電梯門正緩緩合上,並未將這小姑娘看得真切。

2

很難想像,莫果這樣公主脾氣的人竟然會喜歡銷售。尤其是學了四年的旅遊管理,如今卻跟一群大老爺們推銷混凝土這種十分工業化的東西,她竟然還十分享受。

由於自己感興趣,莫果也學得快,不到一個月,就能獨自對客了。任何行業的銷售部都是壓力集中地,人情冷漠自不必說,暗地裡使絆子也是常有的事。學得快,不到一個月就有自己的銷售業績,同事眼紅的不少,於是將她的公主病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狀,正處於更年期的銷售經理本就見不得她那嘚瑟的樣。於是,又把她打入了最底層。

趙明德親自來銷售部挑人的時候,莫果正耷拉著腦袋在等著資料複印。

「就她吧……」

面對身後的呼聲,莫果壓根就沒放心上。帥氣的男秘書拍了拍她的肩膀時候,她還凶著一張臉瞪了一眼,轉頭面對這樣一張陌生但帶著友好微笑的臉,莫果呆了好幾秒,才扯出一個十分僵硬的微笑,訕訕地打著招呼:「嗨……你好!」

男秘書雖然被她那凶神惡煞的表情驚了驚,但表情至始至終都是那職業性的友好微笑,不動聲色地瞧了莫果的工牌,「是這樣的,莫小姐,今天有一位客戶突然到訪,需要趙董親自去洽談,事出突然,趙董就準備來銷售部挑一名人員過去。」

莫果眨了眨眼睛,一臉「關我什麼事」的表情隨著男秘書聲音的消失又換成了一副「然後呢?」的表情。

男秘書看了看莫果身後的趙董,又看了看一臉迷茫的莫果,只得耐心補充:「趙董選中了你,莫小姐!」

莫果約莫著是明白了男秘書的話,鄭重地點了點頭之後,彎腰撿起列印完的一疊文件,然後給男秘書十分抱歉的眼神,「哪,可是我工作還沒做完啊?」

這回正常說話的聲音落在趙明德的耳里,倒是莫名地有幾分熟悉,費力地想了想,然後瞭然一笑,「放心,既然讓你去做其他事情,這些事自是有人幫你的。」

很儒雅的聲音,莫果回頭看著趙明德,一身合體的西裝,一絲不苟的板寸頭,看上去約莫三十五歲,溫潤的五官沒有什麼特備出眾的地方,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貌似不像那種剝削勞動力的資本家。

很久之後,莫果才想起她那時似乎是這樣回應趙明德的,垂著眼,放下手中的資料,十分不情願地回答:「哦,那我去吧!」

她與他的位置,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明明趙明德才該是高高在上的大boss,莫果才是那累死累活的小職員,可是,她卻將姿態擺得極高,硬生生地將他們的位置調轉了過來。

莫果有時也會想,趙明德當時怎麼那麼傻,任她牽著鼻子走。

3

那個大客戶是個中韓混血兒,韓語說得很爛,中文說得很爛,偏偏英語說得極好。而莫果相反,大學修了韓語輔修,韓語、中文說得都好,偏偏英語說得很爛。

蹩腳的英文一出口,那個客戶就來了一句十分陰腔怪調的蹩腳中文:「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請講英語。」

莫果當場就炸毛,面對著一雙雙憋著笑意的眼睛,瞪著大眼珠在心裡罵了一句:「我靠,一個大大的賣國賊,連中文都說不好,簡直污染我大中華的高貴血統。」

趙明德輕咳一聲,掃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莫果,然後看向那個中韓客戶,「Mr Jin,so sorry……」

趙明德的聲線溫潤,說起英文來,那揚起的語調就像潺潺水聲。可惜,莫果的英文實在太差勁,除了前面兩句,後邊的基本上聽天書。

最後,中韓客戶面露笑意,十分愉快地敲定了合同。

於是,整場洽談下來,莫果就一直盯著桌上的那盤水果,心裡想著要先消滅哪一樣,餘下的思緒就在詛咒混血人。

談好了生意,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撤了壓根還沒動過的水果盤,上了好幾瓶老白乾。讓莫果十分鬱悶的是,那個混血客戶竟然用蹩腳的中文調戲她:「莫小姐,我喜歡你的美麗,等會我要喝酒和你。」

莫果氣得「噌」就站了起來,握緊了拳頭才扯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哈,我去下洗手間。」

還好去了洗手間,一向准到爆的生理期竟然提前了一天,莫果磨牙,「果然跟心情有關!」墊上從包里翻出來的小護墊,出了洗手間。

很意外,趙明德竟然在門口等著他,莫果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腦海里突突地想起了很多傳說中的潛規則。

趙明德是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的,遞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神色,「小莫,希望金先生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咱們中國人的英文普遍帶著咱們自己語言的特色的。」

莫果眨了眨眼睛,先是臉一紅,她果然是自作多情了;然後有些吃驚,敢情她家大boss是來安慰她的。但是,還是傷害了她的驕傲,這一點無可饒恕。

於是,驕傲的莫孔雀嗤了一聲,「我才不跟那樣的賣國賊計較,最好咱們國的老白乾能喝死他!」

然後甩下愣在一旁的大boss,施施然地進了包間。

趙明德其實也不是對所有員工都這般好的,但既然知道莫果就是朋友推薦過來的人,總要多上分心;除卻這人情原因,更重要的一點是,大boss見多了曲意逢迎、阿諛討好,這傲嬌的小孔雀就像一灘死水注入了活水,特清新。

不得不說,趙明德的賤性也對莫果越發嚴重的公主病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4

那位金先生就是與莫果拗上了,不逼著她和他喝酒,就是不甘心。這樣為人所難的行為實在不是趙明德所欣賞的,皺了皺眉,「Mr Jin,Miss Mo……」

「趙董,莫小姐難道不是陪我喝酒你帶來的……」

語法很雜亂,但莫果還是聽懂了這蹩腳的中文,不等趙明德再說什麼,起身倒了兩碗酒,一碗遞給那位金先生,一碗拿在自己手裡,凶著一張臉,一個一個單詞地吐:「Mr Jin,Cheers!」

於是,這樣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幾瓶老白乾就這樣三下五除二地見了底,白酒後勁十分大,金先生的酒量估計遜色於莫果。因為,那位金先生倒下的時候,莫果還十分清醒地甩給了他一個帥氣的白眼,「小樣,姑奶奶從小就是喝著酒長大的。」

這話倒也不算誇張,莫果外婆就是釀酒的,從小好奇嘗嘗,到了如今,半斤白酒完全沒事。

和金先生告完別後,莫果的酒勁也緩緩地上來了。

秘書看著喝醉了就哭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家boss,「趙董,莫小姐怎麼辦?」

趙明德正沉思,莫果就捂著肚子掉到了地下,睜著迷離的眼睛,含嬌帶嗔地看著趙明德,「你是壞人,你騙我喝這麼多久,我大姨媽都疼了。」

妖精大抵都是這樣一個德行,一邊媚眼如絲,一邊天真純然。

當即勾得趙明德小腹的邪火亂竄,只得移了視線,朝秘書使了使眼色,讓他去叫服務員。秘書一走,莫果又爬起來撲向趙明德,「你這個壞人,我要揍你。」

趙明德後退了一步,手將她扶起,醉成一灘軟泥的莫果直直撲入他懷裡,不等他推開,摟著他脖子就睡了。秘書帶著服務員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同那些服務員一樣垂著眼不做聲。

醉了的人一般力氣奇大,秘書怎麼都掰不開莫果的手後,趙明德只得打橫抱起莫果去了剛剛預訂的房間。

好在放她下床的時候,莫果十分乖巧地鬆了手,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於是,黑裙後邊的那灘深色血跡也讓趙明德看了個分明,微微岔開眼,對著一旁的服務員吩咐了一番,這才跟著秘書走了。

如果說莫果會被趙明德勾引,肯定是因為這個男人的細心、耐心。

因為第二天一早,莫果醒來的時候,床邊不僅擺了新的工作服,內衣從A杯擺到了D杯,甚至連衛生棉都給她買了網面和棉面的兩種。

雷得她外焦里嫩的同時,小姑娘一邊臉紅,一邊心跳加速。

5

在趙明德有意無意的幫助下,莫果總算在銷售部站穩了腳跟,兩個月就結束了實習,徹底告別了不再天天端茶倒水、複印文件的小妹工作了。同時,與自己大boss的關係也愈加友好了。

正式結束實習期的那天,莫果買了一大袋德芙,喜滋滋地準備為自己慶祝,蹦蹦跳跳地進入公司的時候被迎面走來的女人撞了一下。約莫是那女人太胖,莫果竟然被撞翻在地。

爬起來的時候,莫果對著那女人就來了一句:「你丫的沒長眼睛呀!」

罵完了才看到自家大boss就在那女人旁邊,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大客戶。

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德芙,明明心虛到不行,可道起歉來的態度傲慢得不得了,「嗯哼,對不起,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咱們都有錯。」灰溜溜地跑了幾米後,又回頭補了一句:「你的錯更大一些,我還摔倒了,但是,我沒關係的啊,你也要沒關係。」

至始至終,無人插話。趙明德看著消失在電梯里的人影,眉眼暈開,良久才低頭客氣地問了一句:「姜雪,你沒事吧?」

姜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並不答話,徑直走了出去。

有些夫妻,從來沒有過爭吵,但也從來不從親近過。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大夥正聚在一起八卦,莫果湊近豎起耳朵聽了聽,大概明白了些——大boss老婆今天來視察boss工作了。雖說這八卦讓她心理莫名地有點兒難受,但一向對感情不上心的她也沒在意。遂安心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專心地吃起巧克力,吃了一塊驀地想起什麼。

於是,莫果再沒心情吃什麼巧克力了,小心地問了問旁邊依舊還是實習生的喬小橋,「哎,大boss老婆今天是不是穿了一件紫色連衣裙,包臀的那種,棕色的頭髮盤著?」

當對方點頭之後,莫果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禍闖大了,惴惴不安一個中午後,趁著下午茶時間給趙明德的秘書打了一個電話,委婉地表示她要見boss。

去見趙明德的時候,莫果還捧了好幾塊巧克力。

「老趙,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那就是您夫人。」說著,還十分狗腿地將手裡的巧克力攤到了辦公桌上,「哪,我送給您夫人的,大人不記小人過。」

趙明德雙手抱胸靠著背椅,挑著眼看著莫果,神色難辨。

莫果難得放低姿態,見趙明德不做反應,公主病又犯了,「那你說說,到底要我哪樣啊?我跟你講啊,我摔得蠻重的,我覺得我才是受害者。」說完,她又拿起桌上的一條巧克力往旁邊的沙發一坐,直接自己吃去了。

「莫果,你這性子得改,不然以後有的苦吃!」

趙明德說這話完全是為了莫果好,不想觸了這小姑娘什麼霉頭,突然炸了毛,「我靠,姑奶奶不幹了!」然後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莫果還當真翹了班。

經秘書打聽才知曉,莫果從小父母離異,媽媽改嫁,爸爸新娶,她基本上就是跟著伯伯,從小就被人說是野孩子,沒人管。

趙明德想了很久,才隱約地意識到:敢情她以為他是在拐著彎罵她?於是,趙明德想,其實也挺可憐的,那以後還是對她好點吧。

6

翹了一個星期的班,莫果被姐夫罵了一頓後,又灰撲撲地回了公司上班。當然,並不是莫果突然聽進去了姐夫的話,純粹是因為到了發放工資的時候,她要回去簽字。

溜得光明正大,回來的時候還是光明正大。

銷售部的人大多不太喜歡莫果這種性子太銳的人,一向將她當隱形人無視,只有與她同來的實習生喬小橋,時不時還會同她講幾句話。所以,消失一周,整個銷售部對她的歸來,似乎沒人在意,只有喬小橋簡單地問了一句:「果果,不會是大boss派給你什麼秘密任務了吧?」

當然,莫果肯定不敢實話實說,假笑過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喬小橋那個陰冷的眼神。

工資發下來的時候,竟然分文不少。莫果十分驚訝,前思後想一番,覺得大boss對自己還不錯,那就好好賣苦力吧。莫果這人脾氣雖壞,但若下定決心做某事,基本上不會讓人失望。

半年後,莫果升了職,憑著不菲的業績,被提升為了市場調研經理,而喬小橋總算結束了實習期,成為了莫果的一名小下手。

臨近年尾,趙明德要帶兩名銷售人員出差,銷售經理二話沒說,直接將莫果打包送了過去,順帶將喬小橋也支了出去。

中國人談生意大半是在酒桌上進行的,話不過三句,接下來一句肯定是「乾杯」。喬小橋喝了不到三杯就跑洗手間去吐了,莫果自然頂上。

趙明德故意要多叫一人隨著出差,除了莫果是內定的之外,另一名其實就是來幫忙擋酒的,眼見莫果就要與客戶又一次牛飲上了,他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地問道:「今天貌似也是你生理期吧?」

真是一道天雷滾滾的話,莫果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臉紅到脖子根,愣了好一會才回道:「過了好幾天了。」

話說,莫果一向准到爆的生理期自那次亂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正常過。

被那雙眸子這樣直直地望著,趙明德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輕咳一聲,「反正女孩子就要少喝酒。」

莫果「嗤」了一聲,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入心裡,但不可否認,心裡很暖。

喬小橋在洗手間呆了半小時,男客戶對於酒量豪爽的莫果十分有好感,喝到正酣處,壓根就不要喬小橋的參與了。

眼看男客戶就要倒下了,莫果趕緊將合同拿了出來,「王總,咱們酒也喝得十分愉快了,這合同……」

大手一揮,幾個龍飛鳳舞地大字躍然紙上。

喬小橋呆在一旁,不以為然的同時,心裡又忍不住有些羨慕。銷售部那些訂單過百萬的合同基本上都是莫果拿下的,儘管這樣的方法有點趁虛而入的感覺,但傲人的業績才是王道。

送走王總這大客戶,莫果才踉蹌著腳步跑去洗手間。

趙明德看著她那即使腳步踉蹌,依舊要挺直腰桿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這個女子孤傲得讓他想擁入懷裡。

喬小橋去洗手間找莫果的時候,如趙明德猜的那樣,她趴在馬桶上睡著了。其實睡著了的莫果看起來十分溫順,一張小嘴嘟起,十分可愛。

很多時候,命運的顛覆就在一瞬之間。

喬小橋閉上眼,還是將包里小小的純凈水灌進了莫果的嘴裡,身子顫抖了好一會,這才走了出去,沖等在門口的趙明德說道:「趙董,果果睡死了,我叫不醒她,又沒有足夠的力氣將她扶出來。」

趙明德掃了她一眼,徑直走進了女廁,將莫果抱了起來,「你今天晚上就呆在她房間吧,照顧她一下。」

喬小橋露出一個十分為難的神色,「趙董,我……我今晚有事?」

「出差在外,有私事也得放一邊,更何況莫果這酒本就是為你擋的。」

喬小橋垂下眼,手握緊了些,換上戚戚然的表情,「趙董,我男朋友生病住院了,沒人照顧。」

趙明德沒說什麼,冷哼一聲轉身抱著莫果上了樓。

也許是冬季的緣故,這一次趙明德放下莫果的時候,她的頭就是不願離開他的胸膛,雙手牢牢地吊著他的脖子。溫熱的酒氣隨著呼吸噴入他的脖頸,趙明德的喉結忍不住動了動。

不敢去看莫果的臉,趙明德耐著性子,「乖,果果,鬆手。」

睡夢中的莫果呢喃了一聲,鬆了手,趙明德剛剛準備鬆一口氣,下一刻莫果卻睜開眼睛看著他,朝他笑了,「嗯,你真好看!」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突然爬了起來,嘟著嘴,「我熱。」說著,雙手開始去扯自己的衣服。

天真的模樣,魅惑的動作,柳下惠也未必能撐住。趙明德當即就覺得小腹處騰地升起了邪火,轉身準備出去叫服務員來幫忙。

「爸爸,你是不是也不要果兒了?」

莫果從後面突然抱住了他的腰,低低地哭了起來。

這下真是慾火焚身,趙明德閉上眼壓下身體的蠢蠢欲動,可身後的嬌軀越纏越緊,原本準備去掰開她的手動作最終包住了他的小手。

「唔……熱……」

雙唇相碰的時候,天雷終是勾上了地火。

7

趙明德一夜未睡,床單上那灘小小的血跡讓他被情慾燒得蕩然無存的理智回歸了。低下頭,視野里是莫果在他的臂彎里睡得十分安穩的睡顏,那安靜乖巧的模樣根本讓人看不出她的張牙舞爪。

侵犯她不是他所願,但不可否認,他現在十分滿足,儘管帶著滿心的不安。

莫果這一覺睡得倒是十分舒坦,儘管全身筋骨疼痛。睜開眼看到趙明德的時候,她只是微微張了嘴,然後十分安靜地下了床,進了洗漱間。於是,趙明德不淡定了。

跟上去敲了敲洗手間的門,「果果,我會對你負責的。」

莫果邊刷牙邊哭了,然後任眼淚流了滿臉。換好衣服出來時,對著趙明德就是兩巴掌。

「負責?趙明德,你都四十二了,我才二十二,聽說你女兒都有我這般大了,你一個老頭子,怎麼對我負責?」

這話簡直就是鋒利的刀子,直戳心臟,趙明德瞬間後退了一步,「那你要什麼?」

「要你以後離我遠點!」

莫果又開始翹班,到了第二年三月才回公司,恰逢趙明德去新加坡出差的時候。

公司的制服不再穿,換了一身淺色的孕婦裝,公司的高跟鞋也換成了平底。

瞬間,流言蜚語就像這個季節里的野草一樣瘋長。莫果一律不理,也不甚在意喬小橋突然的冷漠。

姜雪來銷售部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就甩了莫果兩巴掌,「不要臉,還敢這般耀武揚威。」

莫果呵呵直笑,「夫人,這裡邊可是個男孩兒,您小心點,您這肚子為明德生不出男孩兒,就該讓賢不是?」說著,還故意上前一步。

姜雪神情一黯,一雙手下意識地就推了出去。

莫果不躲不閃,身子直直往後倒,卻在落地的時候,一雙手突然捂住了肚子,驀地想起趙明德那張溫潤的臉。

兩個多月的胎兒本就不穩,摔在地下的時候當場就見了紅。

莫果不覺得肚子痛,但心裡空蕩蕩的,不知道想要抓住什麼,低下頭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明白了,歇斯底里:「趙明德,你在哪裡?」

直到被抱入了懷裡,害怕、疼痛才通通地涌了出來,「老頭子,孩子是不是要沒有了?」

原來,她比想像中更在意這個孩子。

「乖,不怕,不怕……」

不惑之年的趙明德,從小小的工頭走到如今身價過億的大boss,這小半生吃了很多苦,受過很多挫折,但從沒有哪一刻同如今這樣慌亂。

8

莫果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睜眼之前,一雙手卻下意識地覆上了小腹的位置。

「果兒,不怕,孩子還在!」

溫潤的聲線總是有著安撫人心的作用,莫果迷迷糊糊地鬆了一口氣,惺忪的眸子看著背著晨光的男人,看上去似乎老了很多。閉上眼再睜眼看時,溫熱的水已經喂到了嘴邊,「乖,先喝點水。」

近距離看時,眼前的男人確實老了,憔悴的臉、青色的眼圈、兩鬢隱隱生了華髮。莫果鼻子一酸,眼圈紅了,「你都這麼老了,為什麼還要來糟蹋我?」

又是當頭棒喝,趙明德拿著杯子的手抖了抖,沒有血色的唇瓣動了動,終是無言以對。

趙明德的沉默讓莫果的公主病又抽了,掀了被子,「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卻在他放下水杯,轉身準備走的時候,「你這老頭子,今兒若走了,我就讓你這輩子沒有兒子。」

趙明德死水一潭的眼神總算有了些亮光,「果兒,你放心。」

莫果冷哼一聲,轉了身子,閉上眼不再理他。

趙明德就這樣站在身後看著,憔悴的臉上滿是溫柔。

高級VIP病房的待遇和服務堪比五星級酒店,莫果對這樣的養胎生活十分滿意。唯一不滿的就是,強烈的孕吐反應折騰得她有些吃不消,導致的結果就是趙明德的生活也過得十分憋屈,但好在這個老男人甘之如飴。

待天氣熱了起來的時候,這胎總算養得安穩了,莫果約莫也膩了醫院的生活,叉著腰端著下巴吵著要出院。

於是,趙明德又將這老佛爺領出了院,將原本買給自己女兒的郊外別墅又轉到了莫果名下。

趙玉笙從法國趕回來時,一下飛機就怒氣沖沖地打車去了別墅。

在大門口的時候,腳步卻頓住了,花園裡那個母親嘴裡的狐狸精正躺在一顆桂花樹下,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隆起的小腹;而自己的父親在一旁殷勤地剝著葡萄,然後將溜溜的肉球小心地往那狐狸精嘴裡送,而那女人竟然皺著眉嫌棄,「趙明德,這葡萄太甜了,換顆酸的。」

趙玉笙最終還是沒有進去,默默地轉身走了。

那樣子的父親,笑得那般燦爛的父親,她竟是頭一次見。原來,他不是沒有濃烈的情緒,只是沒有遇到那樣的人。

9

孩子出生那天,是十月的最後一天。

莫果在產房裡叫得聲嘶力竭,趙明德在產房外焦頭爛額。

孩子哭聲一響起,趙明德就踉蹌著腳步跑了進去,顧不得看那孩子,抱著莫果滿是汗的頭親了又親,「果兒,你沒事就好。」

那一刻,莫果主動伸手抱住了趙明德。那一刻,她滿心歡喜,還好孩子沒有被自己弄掉。

孩子滿月的後一天,趙明德因為一筆大訂單,又要親自去新加坡處理,他前腳剛走,莫果接到了法庭傳召。

稀里糊塗地去了法庭,稀里糊塗地聽著趙明德妻子的控訴,稀里糊塗地聽著法官將孩子判給了那女人。

直到那女人來搶她手裡的孩子時,莫果才反應過來,「你幹什麼?」

「孩子現在判給我們了,你這個代孕媽媽還想佔為己有不成?」

「代孕媽媽?」

稍一愣神,懷裡的孩子就被那女人旁邊的一位老太太抱了過去。

莫果臉色難看極了,大大的眼睛直直望著趙明德的妻子,「趙明德知道嗎?」

「哼,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這場官司這麼輕易就贏?」

心裡的某一處轟然倒塌,莫果看著那些人將自己的孩子抱走,癱在地上說不出一句話。

孩子是在兩周後回到莫果手裡的,趙明德不跟她解釋,莫果也不問,只是對著趙明德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再不肯同他說一句話,不管他多麼努力地逗著她,討好她。

10

趙明德最終脫離了危險,只是再也不能將莫果打橫抱起。莫果心底還是偷偷地鬆了一口氣,只要他還活著就好。

趙玉笙帶著她母親去法國之前,將離婚協議交給了莫果。

「他們在一起,彼此也不曾真正地快樂過。他這一輩子聽從爺爺奶奶的話早早地就娶了我的母親,估計都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但他好像是真的很愛你,莫果,我的父親老了,你……還要嗎?」

莫果只是獃獃地看著那一份已經簽了字的協議,直至趙玉笙離開了,莫果才低低地說道:「本來就不能選擇了呀!」

回到醫院的時候,趙明德正在逗著搖搖椅里的兒子。

莫果將文件「啪」的一聲甩在他面前,「老頭子,趕緊簽字!」

趙明德看著那上邊的黑體大字,並不十分意外,他替她擋了那場車禍,不過就是讓她還他自由。

抬眼看了看正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女子,簡簡單單的馬尾,即使生氣,一張臉也青春也朝氣蓬勃。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沒錯,是他糟蹋了她。

「果兒,是我對不起你!」

「你廢話少說,趕緊給我簽字。」

「果兒,我突然不想娶你了。」

下一刻,莫果抓著趙明德的手一筆一划地摁著他簽了字。

孩子三歲生日那天,莫果總算將趙明德拉去了民政局。客服人員給他們登記的時候,不由多看了兩眼。

莫果又炸了毛,「看什麼看呀,不過就是本公主的王子早出生了二十年,老了點么!」

面對臉色難看的客服人員,趙明德十分尷尬,拉了拉莫果的手,「果兒,你這性子真得改改了……」

「老頭子,你給我閉嘴!」

於是,趙明德閉口不言。

回家途中,趙明德內心還是不安,「果兒,你會後悔的。」

難得莫果的公主病沒抽,「王子已老,公主還是要嫁的。趙明德,我可不願自降身份嫁給佃農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本來就是一場有緣無分,但若愛,總是會有奇蹟。

王子已老,又有什麼關係,公主若是愛著,依舊會甘心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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