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段向內生長的過程

一次朋友敘舊，匡夏說，我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但任憑歲月推移，整體依舊像是裹在一個胚胎里，沒有時間的痕迹。人生啊，果真是一段向內生長的過程。

什麼是向內生長？或許是外向的性格，卻慢慢的，在生活里不願意和大多數的他人交談。會慢慢的封閉起來，更多地感受和注重生活里自身的體驗。或許是應了那句，人過得是自己的生死。

於是，凌晨第三次看完《迷失東京》，仍舊對這句話念念不忘。「越是了解自己的個性和需要，就越不容易被外界影響。」

孤獨、壓抑，有時會暗自滋生出一種敏銳和勇氣。而每個人可能都是孤獨的，可能都有孤獨的時候，這正是一個向內生長的過程。

得未曾有

人生是一段向內生長的過程

荊歡

1.

「她不見了，她徹底從我生活里消失了。」

「這些都是不能避免的吧！」

「她經常說，希望看到我不再讓人擔心的樣子。我想，我要開始變成她理想的模樣了，是時候改變自己。」

她在電話里滔滔不絕說了一通之後，我還是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朋友還是同學，還是有過一面之緣又交換了電話的陌生人。她的心情極度沮喪，以至於最後掛了電話，我也沒問她是誰。有時候就是這樣，什麼都不在乎，可以避免對一些人造成傷害。

掛完電話，重新戴上耳機躺在陽台聽音樂，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在夜深人靜的星空下，切斷和世界的聯繫。

好像就這樣，忘記了一些生活中最初所感覺到的困難，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好像自己的旁觀者一樣，在生活著。沒有明顯的成長分界線，更不存在某些朋友那樣突然間長大變得成熟。

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養成的習慣。很多時候，待在家裡可以什麼事情都不做，不看書，不看電影，不說話，只是坐在桌子前面，面對著盤子里剛剛做好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吃，其實就連在想著的心事也都沒有，時間被無限拉長，這種時候往往又會聽到從身體里流淌出來的節奏，而外面那個真實存在著的世界又會在突然間與自己喪失聯繫。

但大部分的時間與自己相處，感知卻變得非常清晰，記得住很多細節，甚至知道每天路燈是幾點亮起來，又是幾點鐘暗掉的，所以與失去的那部分快樂比起來，又多出來這些或許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用處的知覺。

2.

雖然喜歡一個人吃飯時那種獃滯的狀態，帶點儀式，帶點質感，也帶點愜意和顧影自憐。但這樣的生活也是在連續吃了兩個月的芋頭面和牛肉泡膜開始的。

在陌生的小城市做實習記者，跟著老師跑，漸漸的，彼此之間都明了。這份職業並不是每個人都做得，比如我。意識到這點之後，時間就開始漫長起來。

有時候會在辦公室直接碼起小說來，寫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下班之後會去前丁街吃一碗芋頭面，或在租房樓下街角買個泡膜。後來想想，吃了那麼久並不是因為真的有多好吃，好吃到百吃不厭，而是成了習慣，每天都會想要去完成。

後來在市民廣場一次捐書活動中，捐掉了成套書籍其中兩冊，至今那兩冊不再出版，再也沒能湊齊。才意識到，人活著，必不可少的東西是非常微少的。

而在人生中這段最孤獨的時間裡。人的脆弱和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像。有時，可能脆弱得一句話就淚流滿面，有時，也發現自己咬著牙走了很長的路。

3.

之後朋友送喜歡的書給我，叫《日和手帖：我們終究都是一個人》。其中一篇講到阿姆斯特丹的單人餐廳EENMAAL，立意「孤獨」的餐廳。餐廳唯一的規則是：一個人來，一個人坐下，一個人用餐。那時候想，真是很棒的餐廳呢！像是專門用來收留如我一樣到公共場合會無所適從變得拘束的人，這樣的用餐，大抵是不需要玩著手機，把一個APP打開關掉又打開，假裝很忙碌的樣子，來掩飾孤獨。

並且書中有很多精緻的菜肴食譜。於是有了人生中第一道拿手菜，義大利面。這種欣喜，感覺人生有義大利面就足夠活下來。

那時，剛剛開始自己做飯，基本會做一些能夠放在一起煮的東西，比如常常一把蔬菜，一把羊肉卷，一塊麵餅煮在一起，或者也會把蘑菇、番茄、香腸、玉米粒與米飯放在一起炒，因為總是貪心以及掌握不好分量，燒得太多是經常的事情，但是一個人面對一整鍋的食物倒也可以安安靜靜地吃好久，吃不完的部分就都倒進馬桶里扔掉也並不覺得可惜。反正做得好吃，做得不好吃，做得多，做得少，也都是一個人的事情，倒進馬桶這種猥瑣的事情，也都沒有旁人會看到，這樣一切就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開始喜歡一些好看的餐具物件。陶碗、青花、好看到想吃碗的匠人手作品。漂亮得不能假裝視而不見的桌布，刀叉，因此常常一個人盛菜的時候面對幾十套餐具，會面臨選擇困難症。

也會在清晨咕嚕地爬起，帶著鑰匙和零錢出門，聽著音樂跑完步而後逛菜市。在離家不遠處的橋頭，總會有幾個阿姨在那兒出菜攤。切好的手工麵條，顆粒飽滿的玉米在地上壘起高高一堆。新鮮的時令蔬菜。

有時候也會去中心菜場，漫無目的地走一圈。周圍永遠涌動著熱氣騰騰的生機，羊腿整隻整隻地掛在鉤子上，魚頭被切下來堆攏起來，利落的刀起刀落，所有人都大聲說話。賣蘆筍的小姐姐與我最熟悉，在她眼裡或許我只是會吃蘆筍的存在，除了偶爾買過幾次西紅柿和白蘿蔔，可遠遠不及單買蘆筍的次數。見我來，她會把蘆筍末尾切掉一截，爾後過秤，這是她對顧客的方式，為了表達信任，我常常也不會自己挑。

當對一件事情出於過度的喜愛，人的行為也會隨之改變。有次朋友來家裡玩，臨走的時候送了一盒朋友給我而捨不得吃的咖喱醬。常常會送一些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給別人，可能在別人眼裡，僅僅是一盒食物。

但是，關我屁事，說得好像我會關心你要不要一樣。

4.

有了花花之後。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是可以對著貓叨逼叨逼半個小時的。

和崔哥撿回花花，是四月份。僅僅過去五個月，這傢伙就有足足十斤。那個冬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抱著貓坐在陽台曬太陽。有時候會像教育小孩子一樣教育花花，告訴她要乖，不能咬沙發。也不管她聽不聽得進去。

總之，那是熱鬧的一個冬天。

但是我始終認為，作為一隻喵，如果沒有自己傲嬌的原則，那跟狗還有什麼區別。於是春天開始掉毛的她，窩在沙發睡粘的衣服全是貓毛被我打了一頓之後，她就離家出走了。

是的，她是一隻有原則的合格的貓。

5.

但是也有朋友說，就像這樣一個人生活下去，時間久了，就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了。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以後，就彷彿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變得不能習慣了。

最近的一個春節跟閨蜜們逃離七大姑八大姨，奔波到臨安天目山景區。在深山老林里入住預約好的公寓。背靠成片竹林，木質裝修的極簡二居室。房子面積最大的是衛浴間，窗外是搖曳的竹海。

在入夜時，每個晚上都會狂風大作，竹浪翻滾，窗戶嗚咽。從入住清洗戶主碗筷，到各自分工擇菜，烹飪。席間小酌，杯酒往來，訴說雜碎。其餘時間，彼此仍是留有各自空間。我也會抽時間在廚房餐桌上聽古典樂，做手賬，閱讀。

不知道他們如何感受，至少這是我最愜意的春節時光。如果世間真有這麼一種狀態：心靈十分充實和寧靜，既不懷戀過去也不奢望將來，放任光陰的流逝而僅僅掌握現在，無匱乏之感也無享受之感，不快樂也不憂愁，既無所求也無所懼，而只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處於這種狀態的人，應該算是「幸福」的了。

就像黎戈說，不管見識高低，一個人深度整理和收拾自己的內心，這事本身就很迷人。一個人的孤獨時光有多美，經營過就會為之沉陷。

6.

有一個邏輯，是最近想通的。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人，她是朝這個方向努力，才因此活得更好。而活不成想要的樣子的人，邏輯是先過好，才去追求想要的樣子。而總結之後就是一個詞，勇氣。大多數人都應該有，卻都沒有的東西。

而現實生活的部分作用，就是極力成為絆腳石，去吞噬心智薄弱的部分。

如此，孤獨有時候也並不是件太糟糕的事情，與嘈雜比起來，安靜卻孤獨的生活彷彿還顯得更妙一點，或許至少得有那麼一段時間，幾年的時間，一個人必須要自己生活著，才是對的，否則怎麼能聽到自己的節奏。一旦它流淌出來，走在街道上，坐在陽台上，獨自待著的時候，與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任何時候，它都會在那兒兀自發著自己的聲音，這是屬於你的聲音，身體的一部分，不用再擔心流失。

我想，我們都需要一個不斷和自己對話、向內野蠻生長的過程。

編輯丨大妖怪

所擁有的，自要珍惜；所想要的，努力爭取。這一切並非為了獲得別人的羨慕，生命的價值不是在比較中得以證實，而是，我想要成為怎樣的人，我一直前行在通往目標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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