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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易小婉
選自《今天的孤獨，是明天的祝福》
「你知道嗎？關東煮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當你深夜加完班，所有的餐館飯店都已經關門，只有24小時的便利店還開著，關東煮能讓你在饑寒交迫的深夜，有一碗熱乎乎的東西可以吃。」在便利店裡，孫少邊挑選著關東煮，邊對我說。陳設在收銀櫃檯右側的關東煮，冒著熱氣，用竹籤串成的海帶絲、魚丸、蝦丸等菜品浸泡在金黃色的高湯中，發出誘人的香味。孫少把挑好的食材放入碗中，蘸著辣醬，輕輕吹走熱氣，一口一串，吃得滿頭大汗。明明只是一份五塊錢的關東煮，可是孫少卻吃出了「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嘗」的感覺。一直是這樣，不論是珍貴如海鮮，還是平凡如白米飯，孫少都能拿出最大的誠意和最高的專註來品嘗。好像一面對食物，孫少就自動屏蔽掉了外界的所有嘈雜，沒有誰能打擾到她。每次看她吃東西，我都會想起日本漫畫家久住昌之在自己的作品《孤獨美食家》中寫的一句話：「不被時間和社會所束縛，幸福地填飽肚子的時候，短時間內變得隨心所欲，變得自由，不被誰打擾，這種毫不費神吃東西的孤高行為，正是平等賦予現代人的——最高的治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食物總和治癒聯繫在一起。彷彿只要胃填滿了，心也就跟著填滿了。食物治療的是什麼？是孤獨感。而沒有什麼比味蕾更懂孤獨的滋味。
下班回到家，房間空蕩蕩，自己做一頓晚餐，就著美劇慢慢品嘗；一個人獨處的周末，懶得做飯，打開冰箱，翻出囤好的食物，一點點全部吃掉；獨自醒來的早晨，給自己下一碗熱湯麵，蘸幾滴醬油，撒上一把香蔥，低頭品嘗，熱氣撲上臉，混合著溫度、味道和香氣，不僅叫醒了你的味覺，更叫醒了你重新面對新一天的勇氣。
所以才會有人說，「孤獨的人，要吃飽飯，因為食物有治癒孤獨的力量」。仔細想來，確實如此。我飯量最大的一段時間，正好是我最孤獨的時期。這種孤獨，不是沒有人陪伴，也不是沒有事情可做。而是一種源於內心的不安全感和失落感。它可能是工作遇到瓶頸而導致的壓力，可能是年齡增長帶來的緊迫感，也可能是一段戀情結束之後的後遺症。所以當我看到《歡樂頌》里的邱瑩瑩，在失戀又失業後，總是抱著一袋零食不住地往嘴裡塞東西的細節時，我就彷彿看到了自己。雖然我對「孤獨的人要吃飽飯」這件事情感同身受，但很長一段時間，我也並未能體驗到孫少所描述的關東煮的「神奇」。直到後來，我辭掉了朝九晚五的工作，獨自來到另一個城市創業，常常工作到很晚。我總是在深夜走進小區附近的一家餐館吃飯，點一碗黃燜雞米飯或者是排骨飯，一口一口地吃下去。這種時候，心底會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孤獨感好像也不那麼強烈了。當我吃飽飯走出餐館，路過喧鬧的夜宵攤，聽到馬路邊的商店裡傳來的歌聲，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孫少口中的食物的「神奇」力量。在一個又一個城市之間遊走，在一個又一個角色之間轉換，其實是想要找到自己邊界，是為了經歷一切，從而發現自己，確認自己。
我有一個朋友，她的名字叫雪芝。每天早晨她都會花兩個小時的時間來準備早餐。早上六點起床，下樓去超市買最新鮮的食材，親自下廚，香噴噴的牛油排包、清甜的木瓜奶昔、一個人的日式蕎麥冷麵、健康的山藥糕、核桃包、香脆可口的玉米烙、麻辣爽口的石鍋拌飯等等。做完早餐還不夠，還要擺盤，鋪一張格子餐巾在桌上，用心地調整角度和光線，讓食物呈現出最能勾起人食慾的樣子。從原來計劃堅持7天花式早餐不重樣，如今她已經堅持了100天。在雪芝身上，我看到了食物對一個人的改變，它讓一個從不早起的人克服懶覺，有了早起的動力，也讓她平淡的生活變得更有滋味。食物滋養著一個人的心和胃，你吃下什麼樣的食物，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對於孫少來說，深夜便利店裡的關東煮是神奇的，它在她寒冷的時候給她溫暖；對於邱瑩瑩來說，冰箱里永遠取之不竭的零食是神奇的，它在她孤獨的時候給她安慰；對於雪芝來說，每天花兩個小時做的早餐是神奇的，它讓她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閃著幸福的光。我聽過這麼一句話，「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不是大變活人，不是會飛的超人，而是寒冷時候的溫暖，孤獨時候的安慰，平凡時候的光芒。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是治癒。」
人生有這麼多傷口，這麼多不如意，所以我們需要治癒，就像我們需要下起雨的時候，有人為你撐起的一把傘。
食物之於治癒，不過是誤會一場。如果不是食物，可能還會有別的，只是正好，當你在人生最沮喪的時刻，把食物當成了你的解藥。世界上有更多事物，與美食一樣，有著治癒的效果。一座城市、一場旅行、一首音樂、一部電影……在文字中在影像中在音符中，你總能找到一些你所需要的溫暖和慰藉。就像我，只要一失戀，我就會重新把《東京愛情故事》找出來看一遍。這部90年代的老日劇，已經被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次當片頭曲小田和正的聲音響起，心裡還是會湧起很多的感動和力量。仔細想想，我從食物、電影、書籍身上收穫的最美好的東西，其實是相信。而所謂的治癒和安全感都源於此。也許世界上最好的治癒不是外界給予你的溫暖、陪伴、慰藉，而是根植於你內心的相信。我想起雪芝有次在跟我講到她做早餐的初衷時，這樣描述說：我只希望有一天當我有了喜歡的人，回頭看見這一切，我還可以驕傲的挺起胸脯說，你看我從來沒有委屈過我自己。
我想，我們是不是都是這樣，帶著那個孤獨的自己一路走來，相信自己一定值得擁有一個會讓我們說出這句話的人，那些靠食物、音樂、電影來自我治癒的方式，於是也再也沒有辜負的理由。
聰明的孩子，提著易碎的燈籠。孤獨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寵。本書的作者作為孤獨的年輕人，又深愛民謠，將自己的孤獨與民謠、電影、繪畫等結合起來，聊自己的孤獨及與孤獨相處的瞬間，讀來共鳴。
-作者-
易小婉，專欄作者，一顆不肯媚俗的心。微信公眾號易小婉（ID：yixiaowan1124），微博@空中的夢想家小婉。新書《今天的孤獨，是明天的祝福》正在全網熱銷中。十點讀書經授權發布本文。
-主播-
毛欣，寧波交通廣播晚間讀書節目主持人，歡迎關注公眾賬號「FM939夜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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