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一巴掌，你才知道好歹

別人對你脾氣好不是天經地義。

總有人不知好歹，稍微對他好點，就蹬鼻子上臉。

每每這種時候我還能忍著脾氣，

再溫柔地說幾句「你不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嗎」之類的話，留些餘地。

然而有時換來的是得寸進尺。

不好意思，你是嫌我對你態度太友好了嗎？

沒有人對你的有禮貌好脾氣是天經地義。

壹

「給你一巴掌，你才知道好歹。」 ——高爾麥田基

有次坐高鐵，突然感覺後面有人在踹我的椅子。

我想著大概是不小心踢到了，就沒作反應。

緊接著感覺被踹了一下又一下。就這樣，後面的人非常有節奏感地踹了我不知多久，一秒一腳。

我猛得一回頭，發現後面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在寫作業，明顯是已經上小學都會寫字了。

小女孩也睜著大眼睛看我，旁邊應是她的奶奶一類。

我看是小女孩就算了，默默轉回來。

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始一秒一踹了。

我發現她並沒有一點要停的勢頭，轉身怒瞪了她一眼。一個上學的人了我想還是能看懂別人眼神什麼意思的。

誰知道我安寧不過三分鐘，後面又開始砰地踹我。

我跟身旁朋友說，我快被踢死了，後面是個小孩。

朋友已為人母，母性泛濫，說，嗨，小孩子嘛，不要計較了。

我想或許是我心胸太狹隘？忍忍吧。

可是這一秒一腳的節奏實在踢得我心臟病都要出來，在臨病發前我終於頑強地站了起來，轉身對後排的奶奶先微笑一下，平靜地開口：「您能讓您孩子別踢前面座位了嗎？」

車上一片安靜。奶奶獃獃地看著我。小女孩也跟失憶了似的，一臉無辜。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惡毒皇后般的角色，便沒再說什麼，坐下了。

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砰砰砰再次降臨了。

我看了看自己和前排座位之間的距離，發現距離遠到連我一個成年人都要刻意去伸腿才能踢到前面，簡直難以想像小女孩為了踢到我……到底有多拚命。

我書讀得天旋地轉，每個字都跟著砰砰砰地跳出來，整張背都快被砰砰砰地踢爆，椅子隨時要砰砰砰地躥上天。

我終於忍無可忍。

也可能是辯論後遺症發作了。

我站起來，轉身對小女孩冷冰冰地說：「你知道你前面座位上做的是個人嗎？你知道你每踢一下座位就相當於踢了前面的人一腳嗎？

學校老師沒有教過你基本的禮貌嗎？

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人都應該說對不起，像這樣一次又一次理直氣壯踹前面的人未免太沒有素質了吧？」

在校期間專業辯論八十年的我一點餘地都沒給小女孩留，眼裡狠得發寒光，幾乎快要把小女孩生吞下去。

小女孩傻了。

我眼前哪還有什麼小女孩，只看到一個視容忍為別人對他的虧欠，一再觸犯對方底線的無知者。

論他是六歲七歲，還是六十歲七十歲，也沒有他能回出半句話的道理。

歲數小從來不是沒教養的借口，現在小學一年級的學生什麼不懂，還能分辨不出踢人是好是壞嗎？

沒有一個人的好脾氣是無底線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怎能不讓他學會何為禮貌，何為素養。

貳

有次朋友做地鐵，座位都滿了，他進去後就在靠門口處站著。

朋友身旁座位上的一個男人突然張口，低沉的嗓音，對前方一個人說：「小夥子你來，坐這吧。」

朋友下意識看了一眼，讓座的男人看著不小了，大約五十歲，頭髮黑中參白，穿著樸實，眼裡帶善意的笑。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給小夥子讓座？

朋友探出頭看，那裡站了個穿一身潮牌，戴一溜耳釘，頭髮染成棕色的年輕男子。

再往下一看，原來年輕男子是個殘疾人，拄著拐杖，一條褲子空蕩蕩地貼合在一起。

男人伸出手，眼前就要站起來扶年輕人。

年輕人冷冷開口：「不、需、要。」

說罷，他把頭扭開了，低頭摁開手機屏幕。

男人在半空中的手顫抖了一下，慢慢地收回去。

他已經站起的身子又輕輕坐下去了。

他歉疚地笑笑，嘴裡小聲喃喃道：「那我再坐兩站好了。」

沒有一句感謝，卻像是做了錯事的好意，被苦笑著吞回去。

那一站很長，年輕男子可算留住了要命的驕傲。

其實我本不是對人人都能這麼友好的人，也沒有義務。

叄

「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插隊啊。」 ——麥士比亞

小琳的脾氣，好到我就沒見她對誰發過火。

她從在學校讀書期間就出名的溫柔。

宿舍室友借她東西見她沒什麼不樂意，久而久之拿她東西都像用自家東西一樣，說都不會說一聲。

小琳在陽台系好晾衣繩掛上自己衣服之後，取衣服時發現室友的衣服全部莫名出現在自己晾衣繩上。

甚至因為地方不夠，自己的衣服在旁邊被擠作一團，室友衣服卻一件件展開得綽綽有餘。

室友撞見小琳，漫不經心地說：「哦對了，我衣服掛你繩子上了啊。」

小琳說：「你自己不是買了晾衣繩嗎？」

室友嫌棄地看她一眼：「我看你的已經拉起來了就用你的了啊。不就個晾衣繩嗎，下次不用你的就是了。」

一切就像是小肚雞腸的小琳的錯。

工作後，小琳依然是公認的溫柔可親。在下樓買東西時被同事被使喚幫忙帶這帶那已都是常事。

她有量便宜的代步車，不到五萬，幾年前買的。

一次聊天中，性格一貫高調的一同事炫耀男友的新款越野車，說：「我就喜歡開到160邁，那種感覺太爽了。」

小琳陪笑說：「真羨慕呀，我平時最多就敢開120邁，再快我都不敢啦。」

結果同事說：「就你那車還能開120邁？騙人吧你。」

我心疼小琳，叫她別再對誰都這麼友好。可她偏分不清寬容和過分忍讓的區別。

小琳身材瘦弱，有次在機場出口排隊，一人提了個登機箱，略顯單薄。

她低頭玩手機，一分鐘沒抬眼，發現前面已經空了一截。正想往前邁一步，忽然一個三十歲出頭領著小孩的女人從不遠處走來。

女人一身廉價偽劣皮草，淘寶爆款粗跟靴，一腳踏進隊里，滿是閃光珠片的巨型帶鉚釘「香奈兒」把小琳直接拱了半米遠。。

小琳一臉茫然的看著女人，皺眉想說點什麼。

結果張嘴還是柔柔的聲音：「你怎麼能插隊呢？」

女人見小琳凶不起來，翻個白眼說：「我插隊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小琳呆了，女人氣勢壓過她五倍。

她想著自己好歹不是這種粗人，沒打算和女人一般見識，清了清嗓子說：「大家都在排隊，您這樣不好吧。」

女人一秒之間雪姨附體，輕蔑一笑。此時無聲勝有聲，好像在對小琳說，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她轉頭對自己小孩叫：「寶貝，過來。」

女人的小孩帶著純真的笑容插進了隊。

小琳一怒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女人被抽得臉上一道血紅五指大印像剛去拜了如來神掌的傳人。

女人沒想到之前細聲細語的小琳有這般功夫，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少林寺第三十七代大弟子，問：「你打我幹什麼？」

小琳說：「不好意思，吾在修鍊內功，修行之中時而難免控制不住內力。」

然後，然後我就編不下去了。

事實是女人的小孩被女人召喚進來一起插隊之後，小琳就忍氣站後面繼續排隊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禮貌換來的是如此無禮，更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能縱容別人這樣對待自己，卻無以還手。

你可以脾氣好，但絕不能因為害怕不被認同，懼怕引起矛盾衝突，就以卑微討好的低姿態待人處事，甚至對最微小的外界力量無條件屈服。

這樣缺乏對自身對社會正確認知的行為只會助長社會扭曲面變得更糟。

無限制的善，就是一種惡。

愚蠢的人才用善良來粉飾自己愚蠢的行為。

肆

在小琳給我講完機場事件之後我一直耿耿於懷。

總覺得當時若我在場，一定用渾身體重把那女人壓死。

體重拼不過就加上行李箱一起。

可能是上天有耳，聽到了我的憤恨，竟給我安排了一次昨日重現的機會。

那次我和小琳逛街時，一塊去超市買零食。

一個陌生女人走在靠小琳那一側，拎著筐子走得很急。

向著我們走來時，她無意讓開，結果當然是直接撞上小琳，她的筐子直接撞上小琳的腿。

女人筐子里的東西因為堆得太多也被撞出去幾個。

我第一眼看到小琳明顯疼得表情都變了，但小琳沒說什麼，也許是覺得她並非故意。

女人一言不發撿起來東西，小琳見她無意道歉，正打算往前走。

誰知女人抬頭瞥了眼小琳，張口來了句：「傻逼，有病吧。」

小琳一臉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女人。

如果在剛撞上之後小琳的態度哪怕有絲毫強硬，大概女人這時候也沒膽量說出這種話。

我趕緊一把把小琳拽到身後。

省得她一開口連我都心軟了。

我對女人說：「你眼睜睜看見我們就走在前面，還把筐子就這麼撞到我朋友腿上，

你是沒事，我朋友才是被撞的那一個，你罵誰有病？」

女人怒斥：「你們走路不看路撞上來了，我東西都掉地上了，不罵你們罵誰？」

我張口就是一頓胡謅：「來給我看看你東西摔得怎麼樣了？摔壞了沒有？哪個磕著了？哪個流血沒？

不對啊這是超市的東西不是你家的。

我朋友上個月剛骨折恢復，現在後遺症發作期創傷性關節炎，你這麼一撞厲害了，旁邊不到一公里就是醫院，一塊去照個片子？

不行我拿著超市監控錄像去？看看你該賠多少醫藥費？

你今兒出門帶銀行卡了吧？順便問句你家裡不是只有一套房吧？

我朋友這病吧，挺貴的。」

女人面容扭曲地逃走。

小琳一臉崇拜，我默默一笑：呵呵，要比碰瓷？我們世世代代北京人那是什麼世面沒見過。

「一個下定決心想要碰瓷的北京人，那將是不可戰勝的。 」 ——魯麥迅

「有涵養」的人以理服人，得理饒人。退讓時明辨是非，不做無謂犧牲，豁達自如。

「過分忍讓」的人心不甘情不願，只因遇事當即變通不及，心生怯意，事後沮喪糾結。

別把過分忍讓的懦弱誤當「有涵養」。

「我們君子動手不動口，還是先賞他一巴掌吧。」 ——伏爾麥泰

底線是為善良打造的標尺。

在他人沒有跨越底線時，我們友好，抑或包容。

在他人跨越底線後，我們必須毫不示弱。

因為不珍惜別人的包容與善意，不懂得感恩和理解的人，不值得我對他存留善意。

你可以善良，可以脾氣好，

但不能好得任人宰割。

不能好得對惡人也報以微笑。

不能好得對社會的無禮逆來順受。

寬容並非無限，友善並非懦弱。有涵養有尺度，是該讓時讓，該進則進。

你要做一把水做的尖刀，待人如水樣溫和忍耐，結冰後護以利刃鋒芒。

畢竟，「善良沒有長出牙齒來，那就是軟弱」。

「麥田說得對。」 ——契訶麥夫

（打人當然是開玩笑的。我們要用嘴遁。）

－ END －

我是麥田。

Some people feel the rain, others just get wet.

在這裡，我要你和我一起，

站在這個世界之外，來看這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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