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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娶富家女卻將我接回家同住三十年,49歲我才知他娶妻實情

男友娶富家女卻將我接回家同住三十年,49歲我才知他娶妻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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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年初九 | 禁止轉載

木棉花,又叫做英雄樹,古人稱之為烽火。

如果你見過台北新竹護城河岸盛開的木棉花,你就會知道有些景緻大抵用盛大也無法形容。

在那個動蕩起伏的年代,曾有個少女,她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熱鬧的街頭開滿了木棉花。

彼時,她是東山最無恥的小爺,有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對她嗤之以鼻。後來,他一路金戈鐵馬,槍林彈雨。只為換一個太平盛世,能種下她心中那片木棉花。

經年,炮火衝天的工事里,刺骨寒風掠過她純白的面龐,她不曾瑟縮一下。他側臉看她,滿目的灰塵模糊了她俊俏的容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那雙清亮的眼睛比起先前更為晶亮。心陡然一緊,他突然想,如果她還是那個吊兒啷噹的無恥小爺該多好……

可是那個年代沒有如果,有的是永不停歇的炮火。

1

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正在國外留學的她突然跑了回來。理由是學校都傳遍了日本人打進中國了,她要回來參軍保家衛國,父親為此氣得大病一場。

當年庚款留學生招考,她落考。絕食三日才換得父親點頭,自費出國留學。父親就她一個女兒,給予她很高期望,希望她也能像那些留洋的一樣學成歸來。誰成想去了這才一年多她就回來了,還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她父親弟兄三個,父親是老大。很早的時候就出來做生意,供兩個弟弟念書。作為家中的長子,父親一直等兩個弟弟成家後,才娶的妻。父親二弟生了三個兒子,三弟生了兩個兒子,到了她父親那裡終於落得一個女兒。於是在這個男性居多的家庭,她就成了寵兒。

她父親是廣州西關有名的商人,囤積了無數財富後,去東山買了宅子。因為那時候廣州坊間流行一句話:「東山少爺,西關小姐。」東山是達官貴人的聚集地,西關則是巨商大戶聚集地。父親說搬到東山對以後她幾個哥哥發展有好處,於是就舉家搬遷到了東山。

這幾年的廣州一直不太平,軍政府有如走馬燈一樣更換頻繁,百姓們就像被拋棄的孤兒跟著伺候一個又一個的新主子,到了麻痹不堪的地步。最難過的要數像她父親這樣的商人,跟著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敲詐。孫中山在廣州任非常大總統時,商會還曾發動過叛亂。

後來廣州起義又來了紅軍,跟第四軍打得天昏地暗。那時的廣州城火光滔天,生靈塗炭。一直到陳濟棠執政廣東,才算是安定下來。美好的日子總是太快,快得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迎來了日本人。

因為城裡有日本人,父親下令不允許她出門。她自年幼就喜歡跟在幾個哥哥後面瞎晃,從小就野慣了的她哪會聽話。於是,她就女扮男裝上街閑晃。

她就是在閑晃的時候遇到的他,他是個地下黨。

那段時間他和他的老大正好潛伏在西街的一個洋裝行里。因為城外有一個曾家大院被日軍佔了,裡面都是日本駐軍。那些日本兵要想進城就得路過龜崗,再由大東門入城,西街是他們的必經之地。上級給他的任務就是要監視那批日軍的調動,摸清他們的人數和武器裝備。

那日的西街,並不似往常那般熱鬧。各色招幌在陽光的暴晒下已陳舊褪色,風吹過呼呼作響的嗚咽聲似婦人滿腹的牢騷。街上的叫賣,也是格外小心翼翼,像是在進行灰色交易。

他就斜倚在洋裝店門口,桔色的暖陽鑽進他黑曜石般的瞳仁春意橫生。似乎是在想些什麼,他眉峰攢聚如兩座青山,麥色的肌膚洋溢著少年的血氣方剛。站了一會他轉身朝店內走去,挺拔的身姿像蒼翠的松柏,生機勃勃,傲然屹立。

她啪地拍了他一掌:「夥計,把你們這最好的綢緞拿出來,給小爺我做身衣裳。」

他回頭看她,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跟養在閨閣里的姑娘一般。就嘲笑她,說他們富家子弟從小就是養不大的閨女。

她不與他計較,反正她本來就是個姑娘,

他的老大趕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惹事生非,趕緊從架子上給她拿過一匹上好的綢緞。

「師傅,這果真是最好的料子嗎?」她摸著綢緞撇了撇嘴,眉頭都皺成一團疙瘩。

「唉呀,少爺這要不是我們這最好的料子,整個東山你都找不到。你看這色澤還有質地,您摸摸。」他不得不殷勤地給她介紹著。

手感是柔軟,但算不上細膩。綢面有些發暗,毫無珍珠光澤,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這算不上上好的綢緞。倒是旁邊的一匹,她用手來回摩挲了下。

「師傅,那這匹呢,這個怎麼樣?」她指著綢緞,上下打量著他和他老大。

「噢,這個啊,這個不比那匹,自然要便宜些了。」他拿眼斜睨她。

她狐疑,沒道理。剛才那兩匹綢緞懂行的人不用手摸,光憑色澤就能辨別出來。他們是常年制衣的裁縫,識得面料是最基本的,怎麼可能弄錯,除非他們根本就不是個裁縫。

「我要這匹,做個長衫。」她指著那塊上等綢緞,若有所思。

他很不情願地去給她量尺寸,「給小爺我量好了,做不好我讓你賠十件。」她惡劣地沖他說道。

他剛想說什麼,就見一個頭戴日本軍帽,鄉紳打扮的中年人領著一隊日本軍人耀武揚威地闖了進來,呼啦就把洋裝行圍了起來。

為首的是個日本年輕軍官,眼睛猶為明亮,可惜投射出的目光卻讓人不寒而慄。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模樣,穿一件土黃色的昵絨風衣,腰間別有南部十四式,從配槍來看是位校級軍官。他雙手合在胸前,一直面帶微笑。旁邊的日本兵,表情僵硬,手持「十一式」輕機槍。

「噢……果然漂亮,沒想到在東山竟有這麼好的洋裝店,還離得這麼近,我竟從來沒有發現。」日本軍官說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

「鄧先生,你不夠朋友,這麼好的地方都不帶我來。」軍官回頭對一個略微上了年紀的老爺模樣的人說。

「宮本先生,慚愧,鄧某已經兩三年不曾添置新衣,又怎麼會注意這洋裝行。」那老爺不卑不吭,站得筆直。

那個老爺便是的她父親。

「宮本先生」就是那個拿百姓來要挾她父親的那個陸軍上校嗎?她思索著,盡量把自己藏到的後面。

父親早就看到了她,只裝作沒看見,心想她可別認他才好 。

「你們這誰是老闆?我聽說這是東山最好的制衣店了。」日本軍官笑著,只是這笑容的背後掩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位是宮本大佐,想在你們這裡做兩件衣服,還不快把師傅叫來。」帶路的鄉紳一臉狗仗人勢。

「哎呦,來了,來了,大佐閣下光臨,另鄙店蓬蓽生輝啊。」他老大領著他顛顛地走了出來,笑得恭維。

「大佐,您是要做身什麼樣的衣服啊。」

「像他這樣的,要最好的。我要穿著出席鄧先生出任維日商會會長的典禮。」日本軍官看著她父親,笑得別有深意。

「好的,好的。」他老大趕緊招呼他去拿布匹。

「大佐,您看這綢緞怎麼樣,藏青色穿在身上顯得莊重又大方。」

「這是最好的料子了嗎? 」日本軍官邊摸邊問。

「好的,保準是最好的,這要不是最好的,整個東山都找不到。」他應道。

「好,那就這個了。」日本軍官用眼看了一下旁邊的一匹,手不經意地划過。

「師傅,你瘋了嗎?平時騙騙那達官貴人,鄉紳土豪的也就算了,連皇軍你也敢騙,你掉錢眼裡去了!」她趕緊上前湊到他跟前說著,聲音不大不小,恰巧日本軍官能聽得清楚。

「大佐先生,我師傅他糊塗了。這個……這個才是我們這裡最好的綢緞,平時一般都不賣,都是拿這個充最好的,只有懂行的人來了我們才會賣……賣的。」她故意笑得牽強,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因為害怕才牽出勉強的笑。

剛才日本軍官眼底閃過的疑惑之色她看得分明,他連漢語都能說得這麼流利,對中國絲綢有了解也不足為奇。只是這洋裝行的一行人著實可笑,基本的功夫都沒練好,是想現學現賣。

「噢,明白,明白,奸商。所謂無奸不商,無商不奸,有意思。」日本軍官笑得幅度很大。

她趕緊給他們遞眼色,他老大很快會意。

「混小子,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這麼不分輕重,一會讓錢櫃算算錢,你走吧 !」他老大大聲吼他。

「老闆,老闆你別趕我走,是我一時貪心,我不敢了。大佐,大佐,我真的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跟老闆說說讓他別趕我走。」他會意過來,立馬接話。

「是啊,是啊,師傅不是故意的,他是因為欠了賭債才會……」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以後我們就是朋友 ,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給我一個面子,讓他留下來吧。」日本軍官用手指著他,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老大。

「誒,誒。」他老大趕忙應和。

「你來給我量。」日本軍官指著她,那雙猶亮的眼睛光芒攝人。

她動作熟稔,在軍官身上比量了幾下。

「宮本大佐,衣服做好了會給您送過去的。」她轉身朝內屋走去。

「好。那就打擾了,我先回去了。」日本軍官立正站好,朝他老大了點頭。

她的父親暗暗舒了口氣,心裡感嘆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他是該喜還是悲呢。

「不打擾,不打擾,大佐慢走,太君慢走。」

「那個小師傅很有意思,希望下次來還能看到他。」日本軍官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說。

「去你媽的,小爺看見你就反胃。」她在裡面聽見宮本的話,手裡攥著原本想吃的核桃拋了出去,正巧砸到他。

「哎呦,你怎麼這麼混。」他捂著額頭。

「剛才多謝,這位小公子的搭救。」他老大對她作揖,以示感謝。

「不客氣老闆,以後找師傅多個心眼。你上年紀了一時糊塗也就罷了,怎麼年輕的竟也是個獃子呢。」她咯咯地笑著。

他被他老大按著,臉漲得通紅。

「去,拿筆和紙來,我把剛才量的尺寸寫下來。」她得意洋洋地瞪著他。

「老闆,我們幹嘛要給那個日本人做衣服,他還得穿著參加那狗漢奸的什麼任職會。」他惱氣。

「不想給他做衣服,那就想辦法把他從我們這裡趕走。還有不要隨意踐踏別人的人格,如果有人用數百條性命來要挾你,你是要名譽還是要那百十條命,還是你自殺,讓他繼續拿更多的人命要挾。」她冷下臉,語氣冰冷。

「衣服做好了給我送到百子路5號,剛才紙上我寫了兩個尺寸,下面那個尺寸的做一件同樣的,送到寺貝通津42號,就說是小六子的心意。」她背對著他,漂亮的眉目沒有任何起伏。

百子路,那裡是洋房花園區,住的大都是身份顯赫的官宦。寺貝通津42號,好像是隅園。他老大說,她的身份不簡單,不讓他招惹她。他卻對她嗤之以鼻,不就是個有錢的混混少爺。

她回家後被父親大罵了一通,父親說現在日本人到處地搜捕地下黨,見到可疑的不管是不是就先抓起來打一通,嚴禁她再出門。

「父親也覺得洋裝行的人可疑是嗎,我敢保證他們一定不是裁縫。」她話語中帶著得意。

「不關你的事,別亂說。」父親一臉嚴肅地命令她。

於是,她更加確定了,他和他的老大就是傳聞中的地下黨,洋裝行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真是巧,剛回來就被她撞到,她也要加入他們。她留學的時候就聽同學們說過,國內有很多秘密的抗日組織。

既然父親不同意她參軍,那她就悄悄地加入抗日組織,同樣可以為國效力。

消停了幾天,她又背著父親偷偷去了洋裝行。她跟他說,她要留下來當夥計。她威脅他,如果不讓她留下來,她就把他和他老大不是裁縫的事告訴那個日本軍官。

他罵她無恥,她說他說對了,她就是東山最無恥的小爺。在她得意的笑聲中,他和她的命運從此就捆綁在一起。

父親知道後,她又免不了一頓訓斥。她說她保證不惹事,她只是沒事做,她真是去當夥計的。

一番較量後父親鬆了口,去可以,就干她的本職工作,其他的事不許她瞎摻和。以後在外面不許說她是鄧家小姐,就說她是她母親門上遠房的親戚,父母雙亡來投奔母親。若是別人問起來鄧家小姐,就說鄧家小姐一直在英國留學。

她一一點頭,並再三起誓,保准兩耳不聞窗外事。反正父親的眼睛又不長在她身上,她在心裡偷偷竊喜。

他很好奇,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怎麼對量體裁衣如此精通。她總是狡黠地說,她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問他想不想知道,她說讓她也加入他們那個組織她就告訴他。他沒見過她這麼難纏的,可誰讓她拽住了他們的把柄,他不得不跟她纏下去。

他跟老大說,她整天纏著要加入他們的組織,動不動就威脅要是再不讓她加入她就去日本人那舉報他們,他擔心哪天她真的舉報他們。他老大分析,她並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她也只是猜測,說她沒什麼壞心,暫且不用理她。

時間久了,她也慢慢知道地下黨並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加入的,得經過長時間的考驗。她也不在乎了,反正加不加入她都是在幫他們做事。

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他和他老大的談話,上頭說部隊急需盤尼西林,讓他和他老大想辦法從城裡弄些。那時候藥品都被日本人控制了,想從老虎口裡偷食,得拿命換。

她知道父親對她的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她就央求父親,幫他們搞了一大批盤尼西林。於是,他老大就質疑她的身份,問她到底是什麼人。她就說她是鄧家的遠房親戚,他老大說鄧家老爺不可能因為一個遠房親戚冒這麼大風險。

最後她承認她就是鄧家小姐,她說其實他父親不是漢奸,當時日本人拿半個城老百姓的性命威脅她父親。她父親表面上奉承著日本人,背後一直是偷偷地幫他們的人做事。

他聽完後驚訝地望著她,怪不得一直覺得她是個娘娘腔,還以為她是個沒長大的小少爺,不曾想原來是個千金小姐。只那麼一瞬間他好像沒有那麼討厭她了。

他漸漸對她溫柔了許多,不再對她呼來喝去。只是她這個人見風就起浪,她笑話他定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怕了她。還大言不慚地對他說,她就是當年東山赫赫有名的小六爺,因為出國留學她的名聲才漸漸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他為此還特意去問他老大,聽沒聽過小六爺。他老大想了半天才說,沒聽過,就聽過東山五少,就是她的五個哥哥。小六爺,怕是她自己編的,他老大笑他這樣的話他竟然也信。他狡辯就是不信,才要驗證一下。她站在外面抿著嘴,偷偷罵他是個傻子。

2

1938年6月,日軍開始對廣州市區進行轟炸,連著幾日,一次比一次迅猛。市民們開始坐船回鄉,或前往港澳台各地。

她的兩個叔叔和幾個嬸子都被哥哥們接走了,她執意不走。一方面她惦記父親,另一方面她還惦記著洋裝行的他,他還沒收到上級要求撤退的命令。父親跟她說讓她先跟著哥哥們走,他過後就去找他們,日本人現在還用得著他,不會有生命危險。她沒走,她背著父親偷偷留了下來。

1938年9月,她的父親被日本人殺死。商會中有人出賣了他的父親,她的家也被日本人放火燒成灰燼。

她知道後一連幾天不吃不喝,父親沒了,家也沒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他安慰她說等他們接到撤離的指示,他就帶她走。他說,你不是一直想加入我們嗎?回去我讓我老大做你的介紹人。她的眼裡才有了光,她不能死,她得活著,活著給父親報仇,給廣州城無辜死去的百姓們報仇。

同年10月廣州淪陷,他和他老大接到撤離的消息,帶著她一起走了。走的時候她折了一個木棉樹枝,她說木棉花是她最愛的花,但願此生還能看到它們開滿熱鬧的街頭。

她跟著他一路輾轉到了大部隊,她要參軍,她要抗日,她要給父親報仇。

部隊安排她在後勤工作,給戰士們做飯,她做了兩天就把鍋摔了。找他的領導理論,她說她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伺候人的。她說她會打槍,會開汽車,會洋文,會發電報就是不會做飯。領導覺得她是無理取鬧,通知他從哪裡弄來的再把她送到哪。

他跟領導說她的家被日本人燒了,他的父親也是因為為我們的人偷運物資被日本人殺的。領導最後同意她留下來,接著做飯。

「什麼!小爺我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做了兩天飯已經給足他們面子了,還讓我繼續做,我不幹,也不會!」聽說還要讓她繼續做飯,她氣得大聲叫嚷。

「你小點聲。」他好不容易求得領導同意讓她留下來,要是讓領導看見她撒潑又該趕她走了。做飯有什麼不好,他就是不希望她參軍,不希望她到前線去。上了前線,命都不知道是誰的,她還這麼年輕。

「你不是說回來就讓你老大介紹我也加入你們嗎?可現在呢,早知道是來做飯,我就不來了。」她帶著哭腔,極盡委屈。

「對不起。」當時她那種一心要死的情況,他實屬沒辦法,也不是有意要騙她。現在不想她摻和,實屬他的私心,後方至少是安全的。

「騙子,騙子!」她不停地罵他。

「會打仗的人多了去,又不缺你一個,你就這麼想去送死!」他紅了眼,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固執的混蛋,他為了她著想,她還記恨上了。

「你們部隊缺不缺醫生?」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他眸光閃閃,一臉企盼。

「缺,大後方最缺的就是醫生。」他們大後方几乎沒有像樣的醫療隊伍。

「太好了。」她跳起來,哧溜就不見了人影。

她就是學醫的,出國留學她修的是外科。她如願以償地進了醫療隊,很順利。

每天的傷員真的很多,缺胳膊少腿見怪不怪。原來戰爭是這麼殘忍,怪不得他一直阻止她參軍。見的越多,她的心就越慌。他也要去打仗,他會不會有事,她真害怕哪天他也被人給抬回來。

不行,她得去守著他,萬一哪天他受傷了,她可以第一時間搶救他。她跟領導申請要跟隊伍一起去前線,前方本來就緊缺醫生,她申請領導就同意了。

他知道後,大發雷霆。他說:「你怎麼那麼能,就你醫術高明!前方少了你就救不活人了!你就是那華陀在世!他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說:「我就是想離你近點,還有怕你遇到危險,我不能第一時間搶救你。」

他冷著臉說:「誰要你救,管好你自己吧。」轉身卻紅了眼眶。

子彈不長眼睛,人是有心的。他知道,她喜歡他。而他也悄悄對她動了心,她雖然蠻橫,無賴,卻心地善良。只是處在亂世,他只能把這份兒女之情小心地收藏起來。等到仗打完了,如果他還有命活著,他就把她娶回家,再也不讓她這樣在外面撒野。

她卻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她們醫療隊里一個女同志跟他們隊伍里一個男同志結婚了。她就找到他,嚷著要嫁給他。他說等仗打完了,一定娶她。她說萬一一輩子都打不完呢?萬一打到一半她就死了呢?早晚都是要娶,她為什麼要等。

他很想告訴她,他是想給她一個安穩的家,守著她看風景如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天翻山越嶺,跋山涉水,每天都心驚膽戰,惶恐著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說這些,她又如何懂。

他告訴她,他是黨員,想結婚得先打報告,經過上級審批,領導同意了他才能結婚。她就耐著性子慢慢等,等來的卻是她的政治面貌和他不相匹配,駁回結婚申請。

她罵你們是什麼狗屁領導,這是什麼破隊伍。政治面貌又是什麼東西,她怎麼就和他不匹配了。她又開始胡攪蠻纏了,他就耐著性子跟她講政治面貌是什麼。因為她父親以前是日本維日商會會長,有人說她是漢奸之女,說她的政治思想隨時有可能傾斜,就會影響到他。

她罵,他們領導是忘恩負義的狼。當年他父親是冒著生命危險幫的他們,現在她父親沒了,死無對證了,他們說他是漢奸。他說讓她不要著急,她父親不是漢奸這件事,他和他老大都能證明,等他老大回來就讓他老大跟上級說明。

他和她結婚的事,因為他老大一直沒回來暫時被擱置下。

結婚的事剛平復,家裡母親又讓人他捎信了。信上說請他務必回家一趟,說他年齡不小了,該娶親了。讓他趕緊回家,把他爹臨死前給他定下的那個姑娘娶了。信上說,他去打仗的這幾年,他母親和家裡都靠這個姑娘幫襯。母親說讓他趕緊回去,把婚結了,不能負了人家姑娘。母親的話,句句是命令,成親刻不容緩。只是她?她呢,他成全了母親,必要負她。

他與她終是有緣,無份。

父親定下的那個姑娘成分簡單,領導審批很快。

她哭著說他總是喜歡騙她,騙她說能加入他們,又騙她說會娶她。他總是先給她吃糖,最後再送她一個炸彈。他不說話,任憑她無章法地發泄。

他成親回來後,她反而不哭也不鬧了。她說她的叔叔就是娶了兩個老婆,她說她要給他當小老婆。他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他真不忍心告訴她,他們是文明的隊伍是新時代的隊伍,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算了,她只是嘴上說說,就由她去吧。

戰爭,都是這該死的戰爭,他咒罵著。

前線的傷員越來越多,醫生根本不夠用,她經常輾轉好幾個部隊去搶救傷員。她不怎麼會騎馬,剛剛開始常常被馬鞍磨破胯骨的皮肉,她總是不聲不響,後來也慢慢熟練。

這幾年,他看著她一點點成長,一點點成熟,一點點失去世家子弟的氣息。唯一不變的就是她那句,等打完仗了,你一定得娶我。

她陪他,出入槍林彈雨,走遍了晉東南、冀西、冀南、冀中,冀西和晉察冀敵後抗日根據地。

炮火衝天的工事里,她不曾瑟縮一下。

1944年,抗戰進入最慘烈的階段。連連敗退的日軍,開始了瘋狂地反撲。

他和他一個連的戰士為了給主力部隊斷後,被日軍圍困了。

日軍拿喇叭喊話,讓他們投降。

「能突圍嗎?」她問他。

「完全沒有可能,我們被包餃子了,日軍的人數是我們的三倍,而且他們的增援部隊應該很快就能趕來。」

「誰這麼厲害,竟然能把你困住。」

「你見過的,就是那個日本上校宮本。怪我,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遇見他,光想著給你報殺父之仇了,卻害戰士們白白送命。」他臉色極為難看。

「我有辦法,我去和他們談判。」沉默了一會,她抬頭篤定地說。

「你能有什麼辦法,不行,你不能去!」他命令。

「反正我們現在難逃一死,為什麼不試一試。

「我會日語,我就說我是打入你們內部的女間諜,我說我會勸你們投降。先穩住他,我們再想辦法。」她執意要去,他有心阻攔卻也無能為力。反正都是死,試試就試試吧。

她相信,任何朝代任何時候,美人計都不失為最好的計謀。

歷史上董卓和呂布因為貂蟬關係決裂,吳王夫差因為西施而敗給了越國。其根本,是他們只是個人,是個男人。他宮本就是男人中最惡劣的男人,她今天就讓他在她的美色下喪命,為父親報仇。如果能活著更好,即便死了她也無憾。

面對美人,一個男人攻擊和防範指數起碼能下降一半。她就是利用和宮本歡好的時候,殺了他。鋒利的小尖刀直插心臟,她連呼救的氣息都沒給他。這個日本軍官死的時候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快速地收拾了房間,把宮本的血止住,給他穿上了衣服。她拖著宮本,拿槍頂著他。她告訴衛兵,他們的長官被她下藥迷暈了,放她回去,不然她就開槍打死他。就這樣,她一路拖著一個死了的日本軍官回到了陣地。

她告訴他,現在可以利用這個死了的宮本要挾他們,讓他們讓出一條路。他還想問什麼,她說沒時間解釋那麼多了。日本人不傻,很快就能反應過來他們的長官可能被殺害了,等他們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她拿喇叭喊話,讓敵人給他們讓出一條路,不然就殺了他們的長官。可以允許他們一個小分隊的人跟在他們後面,接應他們的長官。長官被抓,日軍也是一時分了神,就答應了。最後,他們成功突圍。

她成了女英雄,她救了一個連戰士的命。她殺日本軍官的事,登了報,她被贊為可歌可泣的女英雄。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她一個女人,殺了一個日本大佐,還是在沒有驚動衛兵的情況下。她怎麼做到的,一個軍官不可那麼疏於防範,除非有另他太過分心的事。他又想到了這幾日她的不對勁,她似乎總是有意躲著他。一種不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果然,有親日的報社報道出來,說他們歌頌的巾幗女英雄,與那個日本軍官行過苟且之事,行事中淫蕩不堪,門外的衛兵都聽不下去了。

「是不是真的?」他兩眼猩紅地問她。

「真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都活著。」她沒有一點委屈。

「小日本,我操你八輩祖宗!」他的罵聲歇斯底里,響徹整個村莊。他發誓,以後絕不再讓她受任何傷害。

自那之後,他在戰場上不要命地打鬼子。她再也不纏著他,讓他娶她。

1945年8月15日,日軍宣布投降。她和他相擁而泣。

這麼多年,槍林彈雨,他早已分不清他對她是愛情還是親情。他只知道,她是他心中最難的割捨。

抗戰勝利後,他要求退伍返鄉。他執意要走,上級也不再挽留。

他帶著她回到了他的家鄉,他跟家裡的妻子和母親說,她是他死去戰友的妹妹,臨死前把她託付給他。他的母親和妻子熱情地招呼了她,她羞澀地說謝謝。

她真的變了,她變得不再胡攪蠻纏,不再滿口小爺小爺的自居,再也不會冷不丁地在他背後啪地拍一掌。許是上了年紀了,是年齡讓她變得穩重了。

他的母親和妻子為她說了很多次媒,每次都是人家相中她,她卻是一個也沒相中。他母親勸她:「你也不小了,不要這樣執拗。找男人都是這樣,剛開始看著都不順眼,等在一起過日子就會慢慢看著順眼了。」

她說:「大娘,我心裡有人了,就是打仗跟他走散了。若是找不到他,這輩子不嫁也罷。」她眼裡有淚,她忍著不讓它掉落。

夏天的日頭火辣辣的,炙烤著她不再年輕的臉龐。

「這該死的戰爭!」他恨恨地扣了扣煙袋鍋子,轉身滿臉淚痕。

1967年秋,文化大革命中,她被紅衛兵抓走。他們給她定罪,黑爪牙。她有五個國民黨的哥哥,還有一個漢奸父親,他們說她是反革命分子。她被關了起來,他們對她毒打和言行恐嚇,逼她招供。

他去看她,他說,他老大現在是大官,他去找他老大給她證明她父親不是漢奸,還她清白。

「你愛我嗎?」她吐字艱難,一把年紀了,還要厚著臉皮,問這樣風花雪月的事情。

「愛。」他重重地說著。

「從什麼時候?」

「在洋裝行的時候。」如果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她是個女的,也許愛她還會早一些。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早些娶你。」他紅了眼眶。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去台北看看木棉花。哥哥們來信常說台北的木棉比東山的漂亮,他們都知道我獨愛木棉,幾次邀我去看。」她輕笑著,眼裡泛著淚花。

「等你出來了,我就陪你去。」他說著。

「這次一定不騙你。」他又補充。

他說他明天就動身去省城找他老大,讓她一定要等他回來。她笑著說好。

他回去的當天下午,她就在牢中自殺。享年49歲,一生未婚。

她說,她是清白的,誰也別想再侮辱她。

她死了,當年她為了他和他連隊的性命,忍受了日本軍官的欺凌。如今,她因為他一句,如果有來生,他一定早點娶她,結束了她的性命。

他還是去找了他的老大,拿了批文,證明她的清白。

他把她葬在了他家的祖墳,他告訴兒女如果哪天他死了,就把他和她葬在一起。

生前他沒能守護她,那麼死了就讓他守護她吧。

年少時,我們有能力相愛卻沒有能力在一起。後來,我們每說一個愛字都變得異常艱難。(原題:《他愛的人終身未嫁》作者:年初九。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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